金甲人居高临下俯视著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誚:“再拼命练上百年,也熬不过光阴啃噬。”
陈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几乎喷出实质,恨不能將那人撕成八瓣。
“小崽子,乖乖进我腹中,化作养分吧!”金甲人狞笑暴喝,巨口豁然张开,森白獠牙寒光凛冽,兜头朝陈羽噬下。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吞天术——生吞万物,炼化精粹。
他曾一口吞过九转仙丹、万年灵芝、通灵宝器,凭此硬生生拔高境界。
可这邪法代价惨烈:当年他自斩寿元换战力,结果根基溃散,实力不进反跌,最终困守此殿整整千年。
陈羽望著那张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脊背发冷,汗毛倒竖。
他清楚得很——若真被吞进去,连魂都要被嚼碎炼尽。
“轰!”
赤蓝交织的烈焰陡然从他体內炸开,火浪翻滚,热浪灼空,整座大殿温度骤升。
金甲人身形骤僵,脸上肌肉扭曲,战甲表面“滋滋”冒烟,焦黑龟裂。
他想往前冲,却被一层淡蓝火幕死死挡住,每进一步,皮肉都似在油锅里煎熬。
他仰天怒吼,周身暴起赤红烈芒,欲逼退火焰。可那火越压越盛,越烧越烈,仿佛有灵性般缠著他不放。
陈羽心头一震,竟在绝境之中,摸到了火之法则的门坎!
“呼——!”
他猛地鼓腮一吹,一道赤红火流如毒蟒出洞,挟著焚尽万物之势,直扑金甲人面门!
“混帐!”金甲人厉声咆哮,双手急画,一面土黄厚障瞬息凝成,黏稠如浆,厚重如山。
可那赤火毫无停滯,嗤啦一声熔穿屏障,如热刀切脂,狠狠贯入他胸膛!
“嗤——嗤——!”
烈焰舔舐鎧甲,发出刺耳焦响,金甲层层剥落、熔解。
“嗷——!”金甲人狂吼挣扎,双臂乱挥,可那赤火已钻入肌理,如附骨之疽,怎么甩也甩不脱。
神秘金甲人的躯体骤然抽搐,筋肉虬结、骨骼错位,仿佛有无数火蛇在他皮囊下疯狂撕咬。
赤焰如活物般钻入他的七窍、血管与骨髓,燎烤声噼啪炸响,似枯枝在烈炉中爆裂。
陈羽眸光寒彻,静立如铁铸的碑石。他凝视著对方翻滚哀嚎的模样,心底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通天教主亲手锻打过的意志,早已剔尽软弱,对敌手,向来只存碾碎之念,不存一丝惻隱。
那悽厉嘶吼渐渐喑哑,嗓音被火焰灼成嘶嘶气流;高大身形迅速乾瘪塌缩,金甲片片剥落,血肉寸寸捲曲焦黑,最终化作一捧簌簌燃烧的灰烬,腾起刺鼻的糊臭。
陈羽挥手敛去余焰,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仿佛刚才焚尽的不过是一截朽木。
他盘膝坐定,调息疗伤。伤势虽未伤及根本,却需静养蓄力。
半个时辰后,他睁眼起身,瞳底掠过一缕暗影——准提圣人方才传音示警:有强者正疾速逼近,气息深不可测,极可能是准圣亲临。
准提叮嘱他勿作抵抗,放鬆神魂。陈羽頷首应下,指尖却已悄然扣住腰间剑柄。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威压轰然压落,天地为之一滯。
紧接著,一道修长峻拔的身影踏空而至,衣袂未动,风已止息——正是准提圣人。
准提目光如双刃,直刺陈羽:“陈羽,今日,你命该绝。”
陈羽心头巨震,喉头微紧。他万没料到这位圣人竟真亲身降临,且杀意凛然,分明是冲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