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你要在苏青动手前0.5秒,把这个砝码顺著滑槽推过去。”
“力度要匀,不能有碰撞,要像水融入水里一样。”
柳铁听得眼皮直跳:“陈爷,那是0.5秒啊!这不是杀人,这是绣花!”
陈从寒没理他。
他拿起手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微小的弧度。
刀尖精准地挑飞了引线上的冰壳,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轻飘飘地一推。
“啪。”
一声细响。
砝码稳稳地停在了瓷碗正中心。
水银面微微荡漾,最后竟然奇蹟般地平稳了下来。
没响。
警报器死一样地沉默著。
全场死寂。
大牛的呼吸都停了,他盯著那把手术刀,眼里闪过一抹狂热。
“陈爷,教我。”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地窖变成了最惨烈的训练场。
大牛那只独臂,在简易滑轨上反覆推拉了上千次。
他原本健壮的肌肉在剧烈颤抖,汗水顺著眼角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慢了,再快0.1秒。”陈从寒站在他身后,手里握著一块金表。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大牛的指尖上。
可就在某一刻,陈从寒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他的视网膜上,原本清晰的数据流突然开始模糊,重叠。
那是长时间开启系统辅助带来的精神透支。
他猛地摇了摇头,眼眶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炸裂开来。
“陈大哥……”苏青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滚烫。
陈从寒推开她的手,目光重新变得冷峻。
他走到地窖口的破木桌前,那里摆著一叠泛黄的报纸。
报纸上,哈尔滨大剧院的照片宏伟而阴森,像是一头张开巨口的怪兽。
海因里希那个德国人,现在一定坐在剧院的顶层。
他会优雅地喝著红酒,看著监控屏,等著“马路大”们自投罗网。
陈从寒从怀里摸出那张被鲜血和煤灰糊住的血图。
上面,杨靖宇將军的遗首位置被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是他们这帮死剩种唯一的念想。
“大牛,伊万。”陈从寒的声音不高,却震得地窖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三人齐齐挺起脊樑,带出一阵甲冑摩擦的冷硬声。
“明天的戏台子,鬼子已经搭好了。”
“咱们不接司令回家,这辈子都不配回这片林子。”
大牛摸著自己那截空荡荡的袖管,狞笑一声。
“陈爷,地狱我都钻过两回了,这回大剧院,老子一定要去前排看戏。”
陈从寒转过身,莫辛纳甘的准星在昏暗的火光下折射出一抹幽蓝。
“检查装备。明天凌晨四点,咱们走地道。”
“目標,大剧院,杀光所有带响的鬼子。”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门口的二愣子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它全身的黑毛倒竖,死死盯著麵包房后巷的阴影。
那里的雪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极其轻微的、只有脚尖著地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