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算错了。”
无心追问道:“算错了什么”
宣太妃转过身,望著天边那轮孤月。月光清冷,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算错了人心啊……”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飘絮,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悲凉:
“首先是景玉王的心。
那时天启城夺嫡之战正烈,他哪有功夫管我这个『失踪』的妃子
对外百般遮掩,不过是怕坏了他的声望——”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在他眼里,我从来只是枚棋子。”
“再就是……”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温柔,“我和鼎之的心。”
“我跟他走,后来是真的爱了。
他也愿意放下武林纷爭,带我去姑苏城外,结庐而居……”
她望著月亮,目光悠远,像是沉进了多年前那段最安逸的时光:
“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安逸的日子。”
无心静静地听著,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我们在那里生了个孩子。”
宣太妃的声音愈发轻柔,带著一种母性的温柔:
“叫叶安世。我只盼他能平安舒心地活著,不要被这些是是非非沾染。”
可那温柔转瞬即逝。
她猛地攥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可他们骗了我!”
那声音里带著刻骨的恨意:
“说羽儿生了重病,把我骗回了天启城。
又故意让鼎之误会——让他以为是天启掳走了我,以为我是为了荣华富贵,拋弃了他们父子……”
她浑身颤抖著,声音发颤:
“他由此入了魔,成了魔教教主,率军东征……”
“最后一次见他,还是在姑苏城外那间草庐。”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跟他说,我们逃去南诀,离开这些是非。
可他说……”
她捂住脸,几乎说不下去:
“他说自己做了太多错事,手上沾了太多血,造了太多杀戮,已经回不了头了。
只有一死,才能保住身后的人……”
“最后,他就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彻底破碎了:
“自刎了。”
她再也撑不住,捂住脸,低低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压抑而淒楚,像是一只被困了太久的孤鸟,终於发出了嘶哑的悲鸣。
无心站起身,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住了。
就在这时——
宣太妃忽然止住了哭声。
她一手扶额,面露痛苦之色,身体摇晃了一下。
无心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娘娘!”
宣太妃没有回应,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无心见状不好,立刻绕到她身后,扶住她的肩膀,掌心抵住她的后心,运起內力,缓缓渡入她体內——
然而,內力刚一探入,他的心便猛地一沉!
毒!
她的体內,有毒!
他正要加大內力逼毒,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嘲讽的笑意:
“不用费劲了。”
无心猛地回头。
赤王站在凉亭外,负手而立,嘴角噙著笑。
他不知何时去而復返,像是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终於等到了猎物落入陷阱。
无心盯著他,一字一句:
“萧羽,为何要对自己的母亲下毒!”
赤王摊了摊手,那姿態轻描淡写得近乎残忍:
“那又如何
反正那毒又不会见血封喉。
而且有你在,你自然会运功为她逼毒——”
他笑了笑:“她自然不会有问题。”
无心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那眩晕来得毫无徵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迅速蔓延,顺著经脉,直衝心肺。
赤王看著他脸上变化的神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愜意:
“这是药王谷的逆毒之术。”
他顿了顿,欣赏著无心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当你运功为她逼毒的那一刻,那毒……早就转移到你自己身上了。”
无心强撑著身体,將宣太妃缓缓扶稳靠在亭柱上。
他转过身,脸色已苍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直直地站著。
然后,他猛地咳出一口毒血!
那血洒在地上,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盯著赤王,声音沙哑却依旧平稳:
“为什么”
赤王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兄弟情义,只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还不是因为你”
他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无心:
“因为你,我这手底下,损失了一员强有力的助手。总得找人来填补这个空缺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残忍:
“好弟弟,你武功那么高,正好。”
无心盯著他,那目光冷得像冰。
赤王迎著他的目光,笑意更深:
“而且你这么聪明,若非是这种时候,你又如何会露出破绽”
他指了指凉亭的方向:
“我就在那里,等了你很久。”
画面一转——
天启城外,城郊大营。
帅帐之內,皇帝面前站著一位身披甲冑的將领,正是即將远行的卫青。
】
“叶鼎之居然也被算计了”
“究竟是谁”
“赤王好狠的心,居然给自己母亲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