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图尔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鲍尔弗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听得人心里发毛。
“诸位,”他说,
“祝贺你们。科夫诺一丟,德国人的补给线就彻底打通了。从德国到科夫诺,再从科夫诺到希奥利艾,现在是一条直线。他们的火车可以直接把弹药运到前线,他们的卡车可以直接把士兵送到里加城下。”
没有人敢接话了。
鲍尔弗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西装。
“诸位,”他说,“我建议你们开始收拾行李。里加大概还能守三天,塔林四天。如果运气好,也许能赶上英国舰队的船。”
他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十四个人还站在圆桌旁,像一群被嚇傻的鸡。
鲍尔弗摇了摇头,推门出去了。
同一天下午,五时整。
科夫诺,原政府军司令部大楼,现工人赤卫队指挥部。
这栋建筑比里加的临时政府大楼朴素得多,墙壁上还留著弹孔,窗户玻璃碎了一半,用木板临时钉著。但屋子里很暖和,炉子烧得正旺,红色的火光映在墙上,像跳动的希望。
隆美尔站在地图前,周围站著六个人:维陶塔斯、彼得森、塔尔维克,还有第105师的师长保罗贝克尔、参谋长赫克泽,以及刚从柏林赶来的联络官。
“同志们,”隆美尔说,
“科夫诺已经解放。铁路线修復了。从今天傍晚开始,第一批补给列车就会抵达。”
他指著地图上的科夫诺,画了一个圈。
“这意味著我们可以把战爭的节奏进一步的掌控在我们的手里面了。”
维陶塔斯握紧了拳头。彼得森的眼眶有些湿润。塔尔维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隆美尔继续说:
“第105师主力已经抵达希奥利艾,正在向里加方向推进。
预计后天凌晨可以抵达里加外围。
同时,我们在科夫诺的部队需要完成以下任务——”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第一,清剿考纳斯方向的残敌,打通科夫诺到希奥利艾的公路。
第二,抽调至少两千人,组建预备队,隨时准备支援里加方向。
第三,立即启动新兵训练,把这次战斗中表现突出的工人同志编入正规部队。”
维陶塔斯点头:“明白。”
隆美尔转向彼得森和塔尔维克:
“里加和塔林那边,同志们需要再坚持两天。
两天后,我们的主力就会赶到。”
彼得森深吸一口气:“隆美尔同志,我们一定坚持到那一天。”
塔尔维克也点头:“塔林的工人已经等了二十多天,再等两天算什么。”
隆美尔看著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么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具体任务。”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门被推开了。
一个通讯兵跑进来,敬了个礼。
“报告!第一批补给列车刚刚抵达科夫诺火车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维陶塔斯第一个笑了出来。彼得森和塔尔维克也跟著笑起来,笑著笑著,彼得森的眼眶就红了。
塔尔维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赫克泽走过来,站在隆美尔的身边。
“隆美尔同志,”他低声说,“师长让我问您,下一步……”
隆美尔转过身,走回地图前。
“下一步,”他说,“很简单。三天之內,拿下里加。五天之內,解放塔林。然后——”
他顿了顿。
“——让英国人的舰队看看,他们来晚了。”
会议结束后,隆美尔独自站在窗前。
夜已经深了。科夫诺的街道上灯火稀疏,但火车站方向亮著一片光——那是工人们在连夜卸货。歌声从那里隱隱约约传来,是《国际歌》。
门轻轻推开,维陶塔斯走了进来。
“隆美尔同志,”他说,“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隆美尔点点头。
维陶塔斯走到窗前,和他並肩站著。
“今天下午,”他说,
“我们抓到了一个俘虏。是政府军的一个营长,本地人。
他告诉我们,里加那边,英国人和我们的资本家们正在吵架。
士兵们几个月没发军餉,军官们忙著倒卖军火。他说——”
他停顿了一下。
“他说,他们早就知道打不贏了。只是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快。”
隆美尔没有说话。
维陶塔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隆美尔同志,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
“您觉得,我们为什么能贏”
隆美尔想了想。
“因为你们想贏。”他说,“而他们,只想分钱。”
维陶塔斯愣住了。然后他笑了。
“您说得对。”他说,“只想分钱的人,永远打不过想贏的人。”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隆美尔同志,”他说,“谢谢您。谢谢您来帮我们。”
隆美尔没有回头。
“不用谢我。”他说,“谢韦格纳主席。谢那些可爱的士兵们吧。”
维陶塔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