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外的九天虚空,早已被狂暴的法力余波搅成了一片混沌。
金、黑二色流光如怒龙摆尾,在暗沉的罡风层中撕开两道长痕。
两人所过之处,空间屏障如琉璃般碎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逆徒!留下西方根基!”
一声暴喝,如同自太古洪荒传来的闷雷,震得方圆万里的云气瞬间湮灭。
须弥三老中的长髮古僧,此刻面容已不再平淡。
他那一头长髮化作亿万根闪烁星光的锁链,横跨虚空,每一根髮丝都重如山岳,带著某种绝对的律令气息,朝著孙悟空两人封锁而去。
在他身后,持降魔杵的古僧周身业火滔天,枯坐青石的僧人再次吐出的“灭”字法理更是化作一层灰败的领域,所过之处,连光线都陷入了沉寂。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整座须弥山的法则波动,突然却毫无徵兆地静止下来。
这种静止,並非法则的僵持,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更高存在的意志,接管了这方天地。
“罢了,隨他们去吧。”
一道平和、深邃,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躁动的声音,自须弥山最深处的菩提林中悠然响起。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让那漫天的星光锁链在剎那间崩解为最原始的灵气,也让那灰败的寂灭领域如冰雪见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三位自混沌长眠中醒来的古僧,此刻身形猛地一滯,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错愕与不解。
“教主!”
长发古僧面色变幻,对著须弥山深处躬身,声音中带著一丝难掩的震怒与屈辱:“那逆徒金蝉子,吞噬了祖庭近半的功德池水,那妖猴更是毁我法界、辱我圣境!”
“此等奇耻大辱,若不將其彻底抹杀,我西方教顏面何存圣人威名何在”
不仅是他,身后那些正欲衝出山门的八部天龙、诸佛罗汉,皆是面露忿色。
为了这些功德池水,西方教在西牛贺洲经略万载,那是无数信徒的愿力,是圣人教主证道的根基。
如今被人当面抢了一半,还要放任其离去
虚空之中,一缕清圣的佛光垂落,化作一道朦朧的虚影。
那身影並无具体面容,却让在场的所有生灵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敬畏。
阿弥陀佛。
接引圣人的本尊,虽身在紫霄宫,但留在须弥山的这道意志,便代表了此地的至高权力。
“顏面”
阿弥陀佛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在这棋局之上,顏面是最无用的筹码。你们只看到了池水的流失,却没实。魔心吞圣泽,此乃大患!”
“不入魔,难见真佛;不经乱,不识天数。”
阿弥陀佛的虚影微微侧身,似乎是在遥望金蝉子远去的方向,“龙树在天庭遭劫,是为定数;金蝉子入魔出走,亦是定数。”
“可那是半池功德啊!”持杵古僧语气焦急,“那是二位教主自洪荒以来,苦心孤诣积攒的立教之本。如今被那逆徒捲走,若让他送去瑶池,那天庭必然藉此气运大涨,到时天庭神权更难遏制!”
“无妨。”阿弥陀佛轻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