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看向正在大口吃东西的小男孩,拿出了手机,拨了个號码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快要掛断的时候,对方才接通。
“餵”对方声音沧桑,显然连来电显示都没看。
“是我。”
姜梨声音不大,“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小姐”伍建辉的声音有点诧异。
“怎么”姜梨轻笑,“忘了前几天说的话了还是说,我得让我律师报警走流程了”
“姜小姐,”伍建辉忙说,“答应你的事我记得,你就算不找我,我也准备找你了。”
“当年事故的认错书我已经亲笔写好了。”伍建辉嘆息,“我知道,我自己做的孽早晚都要还。”
“我虽然贪生怕死,也图点钱,但我从没想过要害人。这些年哪怕在监狱里,我也夜夜梦见那年事故。”
电话里,他自嘲地笑,“这没杀过人的,做完这些事都手抖。”
“自从我出狱,我也在想,背后那些眼睛一定会盯著我。”
这些天,他一直在给家人安排离开京州的去处。
只要姜梨不追究责任,他们一家人拿著那些钱可以离开京州去个安稳的地方过日子。
姜梨深吸一口气,“既然你准备了,就来找我。”
说完,她笑眯眯地问旁边的小男孩,“好吃吗”
“好吃!”小男孩嘴上沾著碎沫,“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炸鸡了!”
声音透过听筒传到手机那边,伍建辉突然问,“你跟我孙儿在一起”
“是啊。”姜梨笑著摸小男孩的头,“虎子很乖的。”
“姜小姐!”伍建辉的声音瞬间警惕,“我都说过我会把全部的真相告诉你,你还带著我孙子干什么!你別伤害他,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你別伤害他!”
伍建辉想到了上次姜梨开车撞他,生怕姜梨会对虎子动手。
“姜小姐,你放过我孙子,我现在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姜梨报了个地址给他,“现在过来,带上我需要的东西。”
电话掛断。
她转头看向窗外的人来人往,真相快要大白,终於能还爸爸事故的一个真相。
二十分钟后。
隔著一条马路,姜梨看见了伍建辉。
他带著一个灰色的旧帽子,身影有些佝僂,比出狱那时候弯了一些。
他站在马路对面,四处张望。
似乎透过店里的玻璃看见了她,他微微低头,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过来。
就在这里,一辆疾驰的黑车飞速驶过。
“嘭——”
一声巨响。
马路上传来行人的尖叫。
姜梨瞳孔猛地一缩,猛地起身,不敢置信地看向窗外。
“姐姐——”
小男孩刚准备开口,姜梨几乎是出於本能,下意识地就捂住了他的双眼。
她双眼通红,直直地看向窗外,心臟陡然停止一般。
马路上,血流了一地。
灰旧的帽子滚落在血泊里,刺红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