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深处,无名高地。
风停了,山脊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墨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嘴唇泛著青紫。
但他没躺下,而是坐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手里拿著根树枝,在地上画著简易的地图。
“鬼子分兵了。”
陈墨的声音很轻,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蹲在他旁边的王近山团长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骂道:“这帮畜生,这是要搞『篦头髮』啊!这么散开了抓,咱们的百姓可就遭殃了。陈参谋长,咱们得打!不能让他们这么祸害乡亲们!”
“打肯定要打,但不能这么打。”
陈墨用树枝在地图上点著那个代表日军的圆圈,画了个叉,然后箭头猛地一转,指向相反的方向,日军的屁股后头,涉县和辽县的方向。
“你看。”
陈墨指著地图。
“葛目直幸急了。他拋弃了輜重,分散了兵力,就是想利用人数优势,像网一样把我们兜住。如果我们现在去救那些村庄,就会被迫在多个点上跟鬼子拼消耗。咱们这点家底,拼不起。”
“那咋办就这么干看著鬼子烧房子杀人”
王近山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
“围魏救赵,或者是……掏心战术。”
陈墨扔掉树枝,从怀里掏出那本笔记本。
“翻边战术,精髓就在於:敌进我进。鬼子往咱们肚子里钻,咱们就往鬼子后背上插。”
“现在,第36师团的主力都进了山,他们的后方补给线必然空虚。虽然他们带了乾粮,但几万人的大部队,弹药、医药、还有马匹的草料,都得靠后方输送。”
陈墨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辽县至涉县的公路上。
“你的769团,化整为零,不要在內线纠缠。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陈墨指了指几条隱秘的猎户小道。
“穿插过去,到鬼子的屁股后面去。”
“断他们的粮,烧他们的车。逼著他们不得不回头。”
王近山看著地图,眉头紧锁,隨后慢慢舒展开来,眼中露出一丝精光。
“好一招回马枪!这要是成了,葛目直幸那老鬼子不得气得吐血行!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
陈墨叫住了正要转身的王近山。
“內线也不能完全放空。鬼子既然进了村,咱们就得给他们留点『纪念品』。”
陈墨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整理装备的林晚。
“林晚,把苏青给的那批『头髮丝雷』拿出来,还有那些土地雷的图纸,发给各村的民兵队长。”
“告诉乡亲们,坚壁清野。人撤进山洞,粮食埋进地窖。把村子空出来,留给鬼子。”
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笑。
“葛目直幸想住房子行,咱们给他住。但每一扇门,每一口锅,甚至每一个鸡窝,都要让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