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外,母女两人手拉著手,谈著心。
厨房外,两个男人繫著围裙,埋头干著活,气氛却有些尷尬。
堆满锅碗瓢盆和食材的房间里,只听见“嘟嘟嘟”的切肉声和“哗啦啦”的洗菜声。
“咳咳。”
终於,郑建国忍不住了,他也是过来人,明白第一次上门的无措和尷尬,於是决定率先打破这沉闷的气氛,找些话题,让这个大老外自在些。
“老……小米啊,你家几口人啊”
大块头的“小米”低头正站在案板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按著一块新鲜的、几乎还冒著热气的猪肉,听见米粒父亲的问话,他举起菜刀的动作顿了顿。
“一共五口呢,爸爸。”
“咳咳。”
郑建国被这声从像熊一样的老外嘴里吐出的字正腔圆的“爸爸”整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不好意思直接让他別这么喊,只能顺著话题继续问道:
“你是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家里有米粒,有你们,有大橘,还有我,这不是正正好好五口吗”
“咳咳咳。”郑建国被这个回答嚇得差点被口水呛死。
“老郑!你怎么老是咳嗽等会儿去吃颗药丸子!”门外传来了米凤英的喊声。
“没事!就是烟有点大。”郑建国扯著嗓子敷衍地回答道。
转头,他就有些没好气地看向他那满口胡言乱语的外国女婿:“小米啊,你的中国话还得再学学,我说的是你家,你美国的家,遇见我家米粒前的家。”
可能他说的话有些绕,高大魁梧的外国男人跟没听懂一样,仍旧傻乎乎地重复著:“家,米粒的家,我的家。”
郑建国彻底服气了。
他选择放弃继续这个话题:“小米啊,我们还是做饭吧。”
“你之前做过中国菜吗”
身边的男人却没有回答。
郑建国有些奇怪,他侧过脑袋,仰起头,想再询问一下对方,却猛然撞见了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兴奋的消息,男人的眼睛直直地目视著前方的空气,嘴角却以他从未在人脸上见过的弧度夸张地扬起,紧缩的深棕色瞳孔激动地兀自颤抖著,频率高得惊人。
再加上他那与眾不同的高大身形,在这一瞬间,郑建国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头飢饿已久,正淌著哈喇子准备捕猎的贪婪熊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席捲了他的身体。
但下一秒,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刚刚还神情诡异的男人此时正垂眸细细切著肉块,表情是如此认真专注,仿佛他刚刚看到的一切只是错觉。
似乎察觉到了来自他的注视,男人转过头,疑惑地问道:“爸爸,我这样切不对吗”
看著男人那真诚的眼眸,郑建国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刚刚那副奇怪的场景甩出脑子:“没……没什么,可能是我刚刚眼花了。”
他扯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小米啊,我来教教你吧,切肉要这样切……”
事实证明,他打算教授的方法技巧在这个老外面前都只是班门弄斧。
郑建国將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餚端出厨房,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转变为就该如此的麻木。
为什么一个美国人会对中国菜这么拿手
面对他的问题,老外笑了笑,很自然地回答道:“因为我要照顾好我的宝贝,她喜欢吃中国菜,我就专门去学习了。”
郑建国彻底服气了。
这点连他都自愧不如。
虽然其他的地方他不知道,但至少这方面,这个老外对自己的女儿还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