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米大姐,你快去村口看看,你家米粒回来了!还带了个老外!”
“什么!”
今天就是除夕了,为了迎接这个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米凤英和她的丈夫早早地起床,热火朝天地准备著年货。
她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刚熟练地將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开膛破肚,还没来得及將腹部的內臟掏出来扔给守在一边的大橘,就听见远处传来的一声急切中带著惊喜的呼唤。
米凤英慌慌忙忙地站起身,和同样迷茫的丈夫对视了一眼后,连忙迎向气还没喘匀的大伯:“你说什么米粒回来了她……”
他们的疑问还没有说出口,就看见头髮已经斑白的大伯弓腰扶著腿,上气不接下气地指向村口的方向:“你……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二人赶到村口时,正好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吵嚷著什么。
“小米粒啊,两年不见,你咋越长越年轻了”
“哪有啊王奶奶,我都二十八了,不小了。”
“米粒姐姐,美国好玩吗那里和电视里演得一样吗”
“你小子,你米粒姐姐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人家是国家派出去学习的,谁和你一样就知道玩”
……
那熟悉的声音令米凤英眼眶顿时湿润了。
还不等她扒开人群,有人眼尖地望见了他们,叫嚷著:“你们都让让,米粒她爹娘来了,別挡著人家了。”
闻言,凑热闹的人群顿时散开一条道。
而在道路尽头,站著她那朝思暮想的女儿。
身材娇小的她裹著一件像云朵般蓬鬆的米白色短款外衣,齐肩的黑髮柔顺地下垂著,柔软厚实的围巾將她白皙的脸庞与寒冷的空气隔离开,露出的眉眼温柔而平和。
她这身打扮在这简朴的村庄中显得格格不入。
“妈妈。”人群中心的女人凝视著穿著格子灶衣的米凤英,那原本含著笑意的温和眼眸顿时湿润了。
看著女人越走越近,米凤英有些侷促地將沾著鱼腥味的粗糙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直到被紧紧拥住,她才终於能虚虚地搂住自己的女儿,哽咽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围的乡亲们看著这温馨的一幕,都默契地没有打扰。
除了米粒父亲带著些犹豫的话语:“米粒啊,这位是……”
用手背擦了擦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米秀英鬆开她的宝贝女儿,她这才发现,有个身材高大,眉骨深邃的外国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望向女儿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与心疼。
“爸爸妈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在美国谈的对象,米斯。”
当著父母的面,米粒挽住那个男人结实粗壮的手臂,眉眼弯弯地说道。
“迷死……”
米凤英夫妇仰著头,呆呆地看著那个对他们礼貌微笑的外国男人。
第一反应是,这个老外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长这么高
第二反应是,大过年的,这名字真不吉利。
“不吉利”的老外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向他们打招呼:“爸爸妈妈你们好,我是米粒的男友。”
米凤英嘴角抽搐了一下,尷尬地回道:“你好你好,迷……迷先生。”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们对外国名字隱隱的排斥,他很自然地说道:“叫我小米就好,我和宝贝一个姓。”
眼看著父母脑袋上的问號越来越多,米粒不得不打断了他们之间磕磕绊绊的交流:“爸妈,你们叫他小米就行,他的姓和我的刚好一样。”
“哦哦。”虽然觉得这样不太礼貌,但是也没有別的更好的称呼了。
米凤英看著在猪圈前张望的高大男人,悄悄地凑近了自己的女儿,轻声问道:“米粒啊,你確定这个老外……小米能一个人把猪捆住吗我本来还打算和你爹找大伙帮忙的。”
米粒抱著男人脱下的宽大风衣,信心满满地说道:“放心吧妈妈,他力气可大了。”
“我怕他会受伤,好歹是客人呢。”米凤英仍然忧心忡忡,虽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国女婿初印象不是很好,但她並没有对米粒的选择多说什么。
她的丈夫也站在一边,拧著眉头看著这个便宜女婿,一向严肃的神情难得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