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气息已经乱了。
制服的袖口被煞气腐蚀出几个破洞，露出的手腕上有三道明显的青紫色瘀痕。
“撤退！”
凌月大口喘著粗气下令。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慄。
在她的视线里。
原本还算坚固的第三小组防线已经消失了。
二十名二阶队员被三头攻城巨魔合围，在短短三分钟內化作了废墟里的枯骨。
三阶近战觉醒者也没能倖免。
一名防御系觉醒者被铁鉤贯穿了琵琶骨，正惨叫著被拉向红雾深处。
“別去救了！守住核心广场！”
凌月喝止了想要衝出去的赵铁臣。
赵铁臣的手在发抖，原本厚重的土元素法杖已经裂成了三段。
“凌指挥……二队也没了。”
赵铁臣的声音在风里颤抖。
“我知道……”
【警告：『怨气缠身』已叠加至65层。】
全属性削弱65%。
凌月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灌了铅。
法力值的流向变得滯涩。
原本顺滑的冰霜路径，此刻只能凝聚成脆弱的冰凌，还没飞出十米就会碎裂。
这就是深渊副本的本质。
在以碾压之势的蛮力下，还会用绝望，慢慢磨掉每一个挑衅者的斗志，再吸乾他的血肉。
“集合！所有人背靠背！”
凌月指挥著剩下的觉醒者。
精锐团一千人，此刻只剩下不足六百人还站在广场上。
其中。
七百名二阶觉醒者，已经倒下了一半。
活著的那些，脸色灰败，瞳孔涣散。
他们在65%的削弱下，基础属性甚至跌回了一阶水平。
面对汹涌而来的三阶魔物，他们连拿稳兵器的力气都没有。
“钱部长呢”
“钱部长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们真的撑不住了……请他出手吧……”
“陆风！快去找钱部长啊！！！”
微弱的哭喊声从人群中传出。
“钱部长在牵制渊主！他、他过不来。”陆风的声音带著哭腔。
渊主！
此话一出，眾人彻底陷入绝望。
这股负面情绪，再次成了怨气的养料。
【警告：『怨气缠身』叠加至70%。】
人群边缘，一名二阶觉醒者因为过度虚弱，直接瘫软在地。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只由怨气凝聚的手，正无声地摸向他的后颈。
张惠兰大口喘著粗气。
她的白色光链已经暗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坚持……坚持住……”
她试图引导生命力反哺队友。
但她自己的生命值也掉到了危险红线以下。
头髮再次变白，皮肤迅速枯槁。
凌月看著张惠兰那佝僂的背影。
她转过头，看向正前方。
街道尽头。
五百名刑国重步兵，正迈著整齐的步伐推进。
在步兵方阵上方，无数尖利的冤魂脸孔在咆哮、在哀求。
三十万军民被屠杀前的绝望。
三十万军民被朝廷弃之如敝履的愤怒。
这些情感化作实质性的黑色浪潮，正一点点吞没广场边缘的建筑。
凌月握紧了剑。
因过於用力，而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退！都退回来！”
凌月下达了最后一道撤退令。
所有人闻声，开始向广场中心的日晷处撤退。
那是元京城的中心。
也是这个副本里最后一片没有被刑国军队踏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