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鶯低头,儘量不让她看到自己面上的细长伤口。
“之前待在帐篷有些闷,我就出去透透气。”
她一面说一面拢了拢散乱的髮丝。
“透气那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跟见了鬼似的。”
柳闻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冰凉凉的,有些滑腻是汗珠,不是血。
“没事,我就是走得远了点,有点累……”
菱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忽然定住,柳闻鶯顺著她的视线往下看。
裙面上几点红色的血跡,已经乾涸。
柳闻鶯脑子里嗡的一声,完了。
她刚才只顾著往回跑,忘了检查身上有没有沾血。
正当她想办法搪塞过去时,菱儿却说:“姐姐来癸水了是不是”
柳闻鶯一愣。
“我就说嘛,姐姐怎么脸色这么白。”
菱儿拉上她的胳膊往营帐走,“快回去换衣裳,大晚上的外面风大,万一著凉肚子痛怎么办”
癸水的確比什么藉口都好。
柳闻鶯顺著菱儿的话往下接,语气带上几分恰好的虚弱。
“是、是有点突然,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
“那咱们快些回去吧。”
被她拽著,柳闻鶯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给下人们住的小帐篷。
刚换好乾净衣裳,柳闻鶯將那身沾血的衣裙团成一团塞进包袱最底下,帐帘便被人掀开了。
席春站在门口,手里提一盏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烛光从下往上照著她的脸,显得有些刻薄。
“哟,还躺著呢老夫人到按摩腿脚的时辰了,你不知道”
她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们白日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在帐子里躺了半天,真会享福。”
柳闻鶯没说话,低头,理了理衣裳,朝帐外走去。
路过席春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席春僵了一下。
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话。
如果柳闻鶯反驳,她就拿伺候老夫人是做丫鬟的本分压她。
如果柳闻鶯认错,她就再酸几句。
可柳闻鶯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怪了……”
席春嘟囔了一声,放下灯,开始铺床。
她实在太累了。
今儿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伺候老夫人到这会儿,腰都快折断。
她草草洗把脸,就躺了下去。
柳闻鶯怎么不反驳呢
往日里,她若是那样说话,柳闻鶯就算不爭辩,也会看她一眼,或者微微蹙眉。
可刚刚,她什么反应都没有,眼睛里也空空的,像是魂不守舍。
席春翻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管她呢。”
她闭上眼,困意上涌,將那点疑惑冲得乾乾净净。
另一边,柳闻鶯掀开帐帘,一股馨香扑面而来。
帐內燃著熏炉,老夫人靠坐在床上,身上盖著薄毯。
床边的小几上放著一盏茶,茶烟裊裊,將散未散。
可柳闻鶯的目光,却被床侧那道身影吸引了过去。
裴泽鈺坐在锦杌上,他已换一身素色浅锦长衫。
衣料乾净挺括,不见白日围猎的尘泥与汗跡。
应是刚沐浴完就赶过来,整个人清清爽爽,身姿挺拔如竹。
她屈膝蹲在床前,淡淡清冽的松木香气便隨风漫过来,不浓不烈,乾净得像雨后初晴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