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元嘉抬手示意,立刻有北狄侍从捧著紫檀木盘上前。
盘中整整齐齐码著十卷帛书,捲轴泛黄,边角微卷,显然有些年头了。
“第一关,这十卷策论,乃我北狄先贤所著,其中混杂了我北狄方言,语句亦无章法可循。
请大魏的才俊们,在一个时辰內,从中辨出三卷。
这三卷之中,藏有我北狄山川地形、军备布防的秘辛,不仅要辨出,还要说清核心所在。”
北狄人当真是傲慢至极,竟敢以军备布防为题。
难道他们就不怕被大魏看穿其虚实吗
莫非他们真有十足把握,能一举战胜大魏不成
耶律元嘉说完顿了顿,看向台下神色各异的眾人。
“如何第一关不算难吧”
不算难
台下的大魏文臣们面面相覷,有人已经上前接过那十卷帛书,匆匆翻阅几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那些策论字句晦涩晦涩混杂,毫无章法,根本寻不到规律。
而且用的还不是大魏文字,杂乱无比,便是看上一天也未必能辨出真偽。
京中一眾文臣面面相覷,无人敢上前应战。
沉默之中,耶律元嘉负手,语气悠然。
“怎么大魏无人么若是觉得难,认输便是,本太子也不是那等不近人情之人。”
话如利刃扎在大魏眾人心上,皇帝脸色阴沉,长公主凤眸含怒。
却也无可奈何,对方出题太过刁钻,难住了满朝文臣。
“陛下,微臣愿一试。”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裕国公府所在的方位,一道月白身影越眾而出。
柳闻鶯始终观察场中局势,见到他,低喃出声:“二爷……”
裴泽鈺身姿挺拔,对著耶律元嘉泰然作揖。
“在下吏部考功司郎中裴泽鈺,愿一试。”
区区五品小官,耶律元嘉挑眉,不屑道:“这些文字晦涩混杂,连大学士都束手无策,你確定你能辨出”
“不试怎知”
“那——请吧!”
裴泽鈺上前,拿起第一卷帛书。
片刻后,他放下第一卷,拿起第二卷,第三卷……
那么短的时间,他能看出什么名堂
耶律元嘉心底冷笑,已然认定他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料定他稍后便会败下阵来,乖乖认输。
然而,裴泽鈺翻阅那些策论,一卷接著一卷,不紧不慢,面上丝毫没有焦虑。
两炷香过去,裴泽鈺放下最后一卷帛书。
“殿下,在下已经分辨出来了。”
什么
台下轰然炸开。
两炷香这才两炷香啊!
耶律元嘉意外,旋即冷静下来,只当对方是在装模作样。
“哦那请讲。”
裴泽鈺拿起第三卷帛书,展开后指著其中的某处。
“这卷写的是北狄漠南之地的粮草分布,此处虽用方言音译,但前后文提及漠南、秋收、屯粮等词,又与后文马肥、南下相呼应。
若在下没猜错,这应是北狄某位將领的战前筹备奏议。”
耶律元嘉志得意满的笑容微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