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为早年干活时出意外,脸上落了疤,上头开恩没赶我走,让我继续留在马厩当差,只夜里值守,免得白日里嚇到人。”
柳闻鶯摆手不停,“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被你嚇到。”
她顿了一下,斟酌措辞。
“你的眼睛很眼熟,很好看。”
眼熟,好看。
是了,她刚见的时候就觉得那双眼睛眼熟。
但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便被立即否定。
大爷那双眼她见的次数可不少,不说胡时沉静威严,让人不敢逼视。
而眼前这位贾大哥,虽然形状极像极好看,但沉稳內敛。
最重要的一点,大爷怎么可能会半夜不睡觉跑来做马官
柳闻鶯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贾明也没有继续她的话题,帮她去把红云牵出来。
红云甩著尾巴,朝柳闻鶯打了个响鼻,显然是认出她了。
“上马吧,我看看你白日的功底。”
其实……没有什么功底。
柳闻鶯找了个姿势,堪堪骑上马坐好。
贾明见到她那番动作,眉头蹙起。
“你是怎么上马的”
一句话柳闻鶯能察觉到对方比白日的林翰大哥要严苛得多,但只要能有愿意指点她的,她甘之如飴。
柳闻鶯眨眨眼,“就刚刚那么踩上去的呀。”
“先踩左脚,右脚直接甩过去,身子往马背上扑,谁教你的”
贾明语气平平,但莫名让人听出几分无奈。
柳闻鶯被他一问,訕訕道:“没人教,我自己琢磨的……”
贾明沉默了。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柳闻鶯脸颊发热,小声嘟噥:“野路子嘛,能上去不就行了”
“上去是上去了,但你那样子,旁人看了不像骑马,像爬树。”
柳闻鶯怔然,確实,她上马是手脚並用,连扑带爬的。
戴面具的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出声的大笑,只是胸腔震动,露在外面的眼眸和唇角也弯了弯。
柳闻鶯一眼捕捉到,抬眼瞪他,“贾大哥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
“我明明看见,你眼睛都笑弯了。”
贾明周身气息倏变,连站姿都挺直几分。
柳闻鶯察觉气氛不对。
他明明教得很仔细耐心,自己怎能落他顏面
有一个严苛的老师明明是好事啊,她乐意至极。
“对不起,应该是我看错了。”
柳闻鶯递出台阶,贾明也顺著台阶下。
“无妨,我演示一遍给你看。”
柳闻鶯依言下马,站在旁边观摩。
只见贾明一手握住韁绳,一手扶著马鞍,左脚踩入马鐙,借力轻跃,整个人便稳稳噹噹落在马背上。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无半点多余。
他低头看她:“看清楚了”
柳闻鶯点点头,由衷讚嘆:“看清楚了!”
“你来试。”
柳闻鶯学著贾明刚刚的样子,踩鐙、借力、上马。
动作虽然还是笨拙,但比方才那爬树的模样已经好了许多。
贾明点头,算是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