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她换了一任又一任駙马。
京城的,地方的,七八位駙马,来来去去,终究没能给她留下一个孩子。
侍立在长公主身侧的一名男子俯身,用银签挑起一块蜜瓜,递到她唇边,低声道:“殿下,会有的。”
那男子生得眉目清秀,气质温雅,是长公主去年新招的駙马,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待她极尽温柔。
长公主接过果子,淡淡瞥了他一眼。
“若是再没有,本宫就把你换掉。”
一句话落下,駙马脸色泛白,难堪得几乎抬不起头。
长公主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扯了扯嘴角,语气鬆了些。
“慌什么本宫说笑的,你別当真。”
可怎么能不当真
长公主换駙马如换衣裳,七八位前任,哪一个不是这般说笑著就没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老夫人出来打圆场。
“长公主还请宽心,缘分未到罢了,儿女皆是天赐,日子还长,说不定转眼便有喜讯,殿下切莫钻牛角尖,伤了自己身子。”
看在裴老夫人的面上,长公主將那点情绪压回心底。
片刻,她已恢復了平日的雍容从容。
她起身,拂了拂衣袍。
“罢了,不说这些。
今儿这么好的日子,本宫也去换身骑装,活动活动筋骨。”
“长公主好兴致。”
老夫人含笑点头,目送她离去,其余人起身相送。
长公主离去后,帐篷內安静片刻。
柳闻鶯垂首立在老夫人身侧,眼观鼻鼻观心。
可心思却在空閒时,不由自主飘向远处那片驰骋天地。
她看得太出神,没注意到老夫人的视线已落在她脸上。
“想去”
柳闻鶯一愣,对上老夫人那双足以洞彻人心的眼睛,忙低声回答。
“奴婢不敢,奴婢要伺候老夫人。”
“想去就去,我这儿不缺人伺候。”
柳闻鶯心头一跳,声音更低了。
“老夫人抬爱,只是奴婢不敢僭越,那些马是给贵人骑的。”
“僭越”
老夫人挑了挑眉,语气淡淡。
“你是救了我的人,是长公主亲口夸讚的人,若连你都算僭越,那世上还有谁敢说自己有功”
旁边的吴嬤嬤听罢,脸色微变。
救了老夫人的功臣。
长公主亲口夸过的人。
这些名头,隨便哪一个,都足以让一个丫鬟在府里的地位水涨船高。
她吴嬤嬤在老夫人跟前伺候数十年,虽然自信不会被一个小丫鬟取代地位,但到底听著不痛快。
她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
“老夫人,闻鶯虽然有功,可毕竟是下人身份,她说的没错,那马厩里的马都是给贵人准备的。
若让她去骑,传出去,只怕旁人会说咱们公府没规没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