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儿不疑有他,继续拽著她走。
“姐姐快些,我好睏了……”
柳闻鶯应了一声,跟上她的步子。
待柳闻鶯与菱儿彻底走远,树影微动,一道修长身影走出。
裴曜钧捡起地上的腰带,毫不在意上面沾染几根草屑,连同被弄脏的外袍一起揉成一团。
怀里还揣著银锭子与锦盒,是刚刚柳闻鶯硬塞给他的,说是暂时由他保管。
黄白俗物裴曜钧压根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不久前的……
怎么就那么快
他脸上烧得慌,將衣物攥得皱巴巴。
回去之后,得好好找几本避火图来看看。
不然下次……下次还这么丟人,他裴曜钧三个字倒过来写!
……
翌日,天刚破晓,西山围场已是万军列阵。
晨雾未散,號角声从天际滚来,浑厚苍劲的长鸣穿云裂石,震得林间飞鸟惊起。
柳闻鶯隨裕国公府眾人立於观礼台侧方,放眼望去的一幕令她忘记呼吸。
围场正中旌旗如林,大魏的龙骑迎风招展,玄底金纹,猎猎作响。
旗帜下方,数万禁军甲冑鲜明,列阵而立。
朝阳初升,金光洒在铁甲上,光芒耀眼。
枪戟如林,刀剑如雪,將士们肃然无声。
唯有战马偶尔喷出的鼻息,蹄子刨动地面,溅起细碎尘土。
这是大魏的军威。
柳闻鶯曾在书中读过甲光向日金鳞开,可今日才真正体会到那是怎样的景象。
观礼台上,各色人物陆续就位。
大魏皇帝坐在最中央的龙椅御座,他年过四旬,面容清癯,气场威严,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直视。
陛下身侧,长公主仪態雍容,她身著深紫色宫装,髮髻高挽。
不时与陛下低语几句,唇边笑意若有若无。
再往侧方,是北狄使臣的位置。
耶律元嘉穿著北狄贵族华服,深褐色锦袍以金线刺绣雄鹰狼头的图案。
他坐著的姿態隨意,但浅灰色的眸子眯起,看向台下的大魏军阵,像头打量猎物的狼。
大魏太子萧辰凛与二皇子萧以衡同样出席,坐在皇子位。
两人位置挨得近,但都默契地没有交集。
“咚”一下,战鼓声骤然响起,如闷雷滚过大地。
一下,两下……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敲得人心跳也隨之加速。
鼓声止歇的瞬间,號角再次长鸣。
一队骑兵疾驰而出。
他们身著明光鎧,手持长槊,马蹄踏地的声音匯成沉闷的雷鸣。
骑兵队列整齐划一,分毫不乱,在奔驰中完成数次变阵。
最后在御座之前齐齐勒马,槊尖斜指苍穹,齐声高呼:
“大魏威武!陛下万岁!”
声震云霄,久久不散。
柳闻鶯不由看向裕国公身边的位置。
三位爷並肩而立。
大爷神色肃穆,二爷泰然自若。
三爷望著校场上的骑兵,眼底有著热血与嚮往,有著与有荣焉的骄傲。
而北狄使臣那边,在战车隆隆驶来时,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他们都微微变色,难以掩饰的凝重。
这才是今日秋猎大典的真正意义,是在震慑,是大魏在向北狄宣告实力。
大魏决不会如西戎那般,被北狄分裂吞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