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时成代言人了”
“难道……您真不是”
两人话音撞在一处,一时俱是一怔,空气微凝。
是啊。
寧前辈只需拂袖而去,他们却得左顾右盼、步步斟酌。
倘若真误了他的事,那后果……谁也担不起。
“道长不必掛怀,我此番前来,寧天枫前辈早已知情,且未曾置喙。道长尽可依势而行,无需顾虑。”
聂小倩脱口而出,下意识就想把担子卸掉——日后若有差池,自有清微顶著,她不过是个刚借尸还魂的寻常姑娘罢了。
天塌下来,找那个高个子去扛!別扯上我!
“道友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不如隨我走一趟绝不暴露道友身份,只请道友辨认几人底细。万一前辈亲至,道友也好有个交代。”
清微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却不恼,反倒坦荡递出一个台阶,倒让聂小倩心头微热,有些赧然。
“多谢道长。”
师兄您来得正好,我们正想方设法撬开他们的嘴,可至今一无所获。这些魔人的骨头真硬,手段用了七八种,个个咬紧牙关,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清微一现身,几个聂小倩从未见过的老者立刻迎上前来——想必是清微的师弟,平日里深居简出、闭关苦修,这次才破例出山参与审讯。
若说刚被叫出来时他们还暗自腹誹师兄扰了清修,眼下得了这桩机缘,却不由心生敬服:掌门就是掌门,单论这份识人断势的眼力,他们拍马也难及。
“怪了……”聂小倩眉头微蹙,“我记得他们几个心志素来薄弱,稍加引诱便神魂动摇。若个个都这般坚如磐石,我此前潜伏岂不是早该露馅”
可事实恰恰相反——他们向来贪色畏死,极易被幻象勾引,哪会像眼前这位道长所言,守口如瓶、寧死不招
“问题啊……”
聂小倩话音未落,几位长老忽然僵住,整间屋子仿佛被抽走了声响,连烛火都凝在半空,纹丝不动。
“莫非——诸位长老,还没开口问过”
清微目光隨聂小倩一转,落在几位师弟脸上,嘴角忍不住一扯。
换作旁人,他定当以为是故意摆谱、借刑立威;可换成自家这群师弟——打小在蜀山云雾里长大,有人活到六十岁都没踏出过山门半步,真有可能把“审讯”二字,理解成“先打一顿再看心情”。
“劳烦各位长老走一趟,只问两件事:他们为何而来下一步要做什么我和聂姑娘在外静候。”
“放心吧师兄!包在我身上!我办事,您还不信么!”
几位长老应声而起,周身灵压骤然一沉,气息凛冽——这一回,怕是真的打算把人往死里揍。
聂小倩侧目望向清微,对方頷首示意,隨即领她转入隔壁静室。
室中央悬著一面古铜镜,镜中映出牢房实景:那几个魔人早已不成人形,瘫在地上嘶声哀嚎。
“长老饶命!我们全招!全招啊!”
“三天了!求您快问吧!再打下去真就散架了!”
听著镜中撕心裂肺的哭喊,聂小倩垂下眼睫;清微轻轻一嘆;而刚进门的几位长老却面面相覷——他们本已挽袖磨拳,准备大展身手,谁料对方竟连开场白都没听完,就抢著把底裤都抖落乾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