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確的想法很简单,他不想死,但在这个位置上,是挡了整个朝堂所有党派的路,结果是必死。
那么想要改变这个结果,就只能依靠周衍,现在周衍不在湖州,那就抱紧最粗最壮的那条大腿,也就是曹文衡。
湖州府的钱到底会落在谁的手里,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全家活命。
曹文衡不想管这种破事,那二百多万两根本就是湖州所有官绅资產的很少一部分,拿出来,投进朝堂里,让他们狗咬狗,
所以,到底是给布政司,还是给別的什么人,曹文衡不在乎,只要二百多万两的数目、帐本,奏疏三样都在,就算钱被布政司內部分了,这笔钱的作用也不会消失。
曹文衡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一是谋划江南事,二是把李自成按在灵宝和卢氏,根本没心思管石確这点小事。
“石大人,这笔钱怎么处置都无所谓,老夫这般说,你如果还不能理解,就辞官归乡吧。”
言罢,
曹文衡走了,他要继续推进江南之事。
石確有些失魂的坐在椅子上,片刻后苦笑自语道:
“辞官归乡我求之不得啊......”
呆坐良久,
石確忽然目光坚定,他缓缓起身,既然皇帝要利用他拿到这笔钱,朝堂百官盯著这笔钱,那这笔钱就不能从自己手里流出去,否则,无论给哪一边,另一边都得把自己全家弄死。
唯今之计,只有查帐!
无休止的查帐,
自己一边做帐,一边让布政司查帐,一直查到周衍回来,查到江南事平,查到东南之事尘埃落定。
既然这笔钱怎么处置都无所谓,那就无所谓。
石確回到府衙后,立刻擢选吏员,同时,通知布政司於三日后,清查帐册,待帐册查清之后,即可入库。
布政司的官员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又进钱了。
至此,
江南事,朝堂事,地方军事,海防建立,全面陷入僵持阶段。
因为,周衍在等曹文衡,没有採取任何行动。
周衍没动,石確为了保命,把钱扣在了湖州府,仍在朝堂上的肉,只有一个帐目,没有真金白银,所以,朝堂內的斗爭只有斗,却不见血,
虎大威接到带著周衍大同镇总兵官大印的军令,暂缓追击李自成,停在灵宝八十里外候命,
河南巡抚陈必谦知道李自成进了河南,他也上疏请命剿贼,但因为朝堂爭斗,崇禎等钱,这个命令迟迟没有下发,
江南除了苏州之外,都在疯狂的“抓良贬奴,贱卖消税”,这其中就有大量的劳工和漕工,而缺少了劳工和漕工,海防各个码头和造船厂,以及相关的商业都缺了人手,极大的影响了进度,
另一方面,
步三喜带著曹文衡的命令,继续在江南各地招摇过市,各地要钱,肆无忌惮,所过之处,当地官绅无不心惊胆颤。
要知道,就是这支军队,一夜之间平了湖州兵乱,杀了上万人。
与此同时,
害怕杨文岳收钱不办事的方正化三人,派人送信给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寻求庇护,同时,利用守备太监的职权,影响周衍,加强方正化三人的职权,以便他们在江南之事中有所作为。
韩赞周收到信,看完后,直接连信封一起扔进了火炉里。
崇禎时期的太监中,有些正面作为,且没有精神病,最后为国尽忠,满足所有条件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韩赞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