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祁经亮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阵,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起眼皮,静静的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
他的视线並不重,甚至可以说有些平和,但年轻人被这一眼看的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腰杆,站的笔直。
祁经亮开口了,声音依旧慢条斯理。
“君玉啊,老夫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祁君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祖父说过,身在局外,不要擅自揣测世间事。”
话音刚落,祁经亮搭在杖头上的手抬了起来,手中那根油光发亮的竹拐杖,不偏不倚的朝祁君玉的大腿上轻轻敲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位置敲的很准,祁君玉哎哟一声,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腿,却没能完全躲开。
祁经亮的手收了回去,重新搭在杖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记得就行。”
说完,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靠进了宽大的太师椅椅背里。
“明日……”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慢了些,带著睡意,“那位安北王若是还来……”
祁君玉站直了身子,凝神听著。
“……接著给老夫拦在外面。”
祁君玉心中一凛,但面上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
“是,孙儿明白了。”
祁经亮闭著眼睛,靠在太师椅上,呼吸重新变得悠长而平缓,看起来真的睡著了。
祁君玉在桌前又站了一会儿,见祖父再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不敢再出声打搅。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將桌上那只祖父方才用过的粗陶茶碗端起来,走到门口,將里面剩下的半碗凉茶泼在了菜地旁的泥土里。
然后他回到屋里,从水缸里舀了一勺清水,將茶碗冲洗乾净,用一块乾净的布巾擦乾,倒扣在方桌的角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生怕惊扰了祖父的清静。
做完这一切,祁君玉又走回门口,一只手搭在斑驳的门框上,习惯性的朝山路的方向望了一眼。
路上空无一人。
日头已经快要落到西边的山脊后面去了,最后一缕霞光將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
山风从竹林里一阵阵的灌进来,將院子柵栏门上用来固定的麻绳吹的一晃一晃。
祁君玉在门口站了一阵,收回了视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屋里安坐的祖父。
祁经亮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闭著眼睛,身体一动不动的靠在椅背里。
但他搭在拐杖杖头上的那只右手,依旧在有节奏的叩击著杖头光滑的竹面。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那动作的幅度极小,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祁君玉的目光在那根不断叩击的手指上停留了两息,没有出声。
他转过身,默默的將门帘放了下来,挡住了最后一缕即將消失的、落进屋里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