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货汪富贵心里门儿清,不就是鸦片和傢伙么。走私嘛,这事儿我熟。
“懂!都懂!”汪富贵拍了拍胸脯,“您几位就把心放肚子里,跟著我就行,腰杆子挺直了,千万別虚。”
意租界关卡,铁丝网后,几个戴著羽毛帽的义大利士兵,百无聊赖地抽菸。
汪富贵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熟练地用汉语夹杂著半生不熟的义大利语,跟领头的军官打招呼。那军官会说汉语。汪富贵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將两枚金戒指塞进了对方手套里。
他指了指身后的陈锋几人,“cugidicapagna…(乡下人),懂规矩的,来投奔亲戚的。”
义大利军官掂了掂手套,脸上露出满意之色。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眼睛都没往陈锋他们身上多看一眼。
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意租界。汪富贵回头,得意地冲陈锋挤了挤眼。
意租界里头,街道乾净,两边都是欧式小楼。眾人跟著汪富贵拐进一条僻静巷子。
“陈长官,事办成了,我就不送太远了。”汪富贵停下脚步,搓著手,“您要找的那人住哪我给您指个路。”
韩文正抢著开口。“但丁路78號。往哪边走”
汪富贵眯著眼向北一指,“沿著这条路走到头,左转就能看到但丁路的路牌了,按门牌號找就行。”
“谢了。”陈锋开口,“汪探长,我们自己找。没准以后还要麻烦到你。那龙。”
那龙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重重拍在汪富贵手里。
“汪老哥,讲究人!拿著,回去烫壶酒,美美地抽两口!”那龙挤眉弄眼,“咱们哥俩没准以后见不到面了,可惜了,我对汪老哥一见如故啊!”
“哈哈!那兄弟,有机会的!有机会!”汪富贵接过油纸包,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也不避讳,当著眾人面,喜滋滋揭开了油纸一角,指腹在黑膏上摩挲。
突地,他手指僵住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膏体上面,一个莲花凸起印记,清晰刺眼。
他瞳孔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几天,整个津门卫血流成河,青帮和黑龙会火併,起因不就是这批丟了的、带著青莲標记的货吗!
完了!
这哪里是什么福寿膏,这他妈是催命符!
他们就是这一切事端的源头!
他妈的,我就知道!陈煞星走到哪儿,哪死人!我……我竟然帮著这帮煞星混进来了要是让日本人或者青帮龙头袁文会知道……
汪富贵手一抖,猛地抬头,看向陈锋。
陈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几个字,你懂的。
“汪探长,”陈锋轻启薄唇,“好东西得藏好了。最近津门风大,別让风把舌头闪了。”
汪富贵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看著陈锋的脸,把那句喊妈量满满的话强行咽了下去。
颤抖著手擦了擦额角汗,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掌柜的,”那龙看著汪富贵消失的背影,咂了咂嘴,“你看把他高兴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是啊,”陈锋扯了扯嘴角,“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