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一起走,塞拉他们莉亚会照顾的。”
。两人並肩朝著米尔顿要塞的方向出发,路上的风带著山野的清新气息。
二人之间是良久的沉默。
维克也不是什么喜欢说话的性格,大多数的情况下更愿意保持沉默。
尤妮斯终於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道:“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回米尔顿要塞了,自从跟著你来到月华城,每天都在照顾塞拉,虽然月华城的房子宽,床也软,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睡不安稳,反而怀念要塞里的帐篷,就算有些漏风,也睡得踏实。”
她抬起头,望著那片天空,道:“好像...这一切都变了,我以前很討厌米尔顿要塞来著,但自从杀死了血色恐惧“法师”之后,我才明白了过来,是米尔顿要塞收留了我,是米尔顿要塞困住了我。”
维克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月华城虽然繁华,但若是习惯了米尔顿要塞那里的粗獷与烟火气的人,可能这种真实的生活,反而更让人觉得安心。
他能理解尤妮斯的感受。
毕竟那里是他们曾经並肩作战的地方,这份归属感,是月华城冒险者营地无法替代的。
两人赶路的速度很快,临近正午时,米尔顿要塞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维克原本以为,经歷过黑烟骑士的破坏后,要塞会依旧一片狼藉,可当他走近时,却忍不住瞪大了双眸。
眼前的景象,远比他想像中更有生机。
要塞的断壁残垣旁,工匠们正有条不紊地搬运石材,搭建木架,锤子敲击木头的咚咚声、工匠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忙碌却有序的景象。
原本破旧的帐篷被换成了崭新的帆布,顏色鲜亮,排列得整整齐齐。
营地中央的篝火旁,几个冒险者们正围坐在一起吃饭,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再也看不到之前被黑烟骑士迫害后的压抑与恐惧。
“这到底怎么回事”
维克有些惊讶,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索林穿著一身乾净的鎧甲,正站在要塞的高处,手里拿著一张图纸,耐心地跟工匠们交代著什么。
他的动作沉稳,语气坚定,像是在指挥锻铁。
原本总是沉默的他,此刻竟透著几分领导者的从容,將重建工作梳理得井井有条。
““
维克懵了。
就在维克和尤妮斯望著要塞的新貌感慨时,一个佝僂的身影从帆布帐篷后缓缓走了出来。
不应该不能说是佝僂,这个矮人很健康,只是有点矮了而已。
他推著一辆装满铁与锤子的小推车,车轮碾过碎石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花白的鬍鬚垂在胸前,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银光。
维克紧皱了眉头。
他是个从未见过的老矮人,那身体里的肌肉,一看就是常年与锻造打交道的人。
老矮人的动作虽慢,却透著常年劳作的力量感。
当他抬眼看到维克和尤妮斯时,原本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急忙停下推车,朝著要塞高处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大声道:“嘿!索林火铸!是他们吧!那个半精灵小子,还有这个看起来透著点阴鬱的人类!”
维克闻言一愣,顿时反应了过来,眼前一黑。
就在这时。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索林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维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维克差点晃了晃,隨即爽朗地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久別重逢的欣喜。
“维克!怎么样来抱抱!才短短几天没见,咱们米尔顿要塞是不是彻底活过来了”
他说著,还得意地挥了挥手里的图纸,道:“你看那里新搭的瞭望塔,还有那边的武器库,都是这几天刚弄好的!以后这里的夜行者就不会再怕那些低级的恐惧了!”
维克顺著索林指的方向望去,確实看到了崭新的木质瞭望塔,塔上还站著手持弓箭的百日冒险者,武器库的帆布门帘掀开一角,能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的长剑与盾牌。
要塞里的士兵们脸上都带著干劲,这里不知何时有了股蓬勃的生机,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
这个样子在米尔顿要塞维克是从未见过的。
可忽然间,维克一怔,一个疑问突然窜进维克的脑海。
重建要塞需要大量石材、木材,新帐篷,新武器更离不开钱,米尔顿要塞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他下意识地扫过周围士兵的装备,发现连普通士兵的鎧甲都比之前厚实了不少,甚至有些人的手中还多了几柄镶嵌著宝石的短剑。
这可不是普通小队能负担得起的开销。
“钱...是从哪里来的”
维克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索林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著老矮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是我拿出来的,算是我离开这里前,给要塞的一点馈赠。”
“离开你要去哪里”
维克和尤妮斯同时愣住。
矮人索林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著米尔顿要塞的那些古老的墙壁,像是在告別老朋友一样。
“维克,尤妮斯,我要准备离开米尔顿要塞了,但至少要在杀死那只黑烟骑士之后。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很快就要迎来血月了,我故乡的族人正在四处寻找散落在各地的矮人,要把我们都带回故乡扩充战力,为血月来临做准备,他们不信任所谓的僱佣兵,只会信任家族里认可的矮人。”
他顿了顿,看向维克的眼神里满是不舍,道:“我这辈子攒的积蓄不算多,但这几十年的夜行者生活,修要塞,换装备也够了。能看著要塞重新活过来,我也放心了。”
“你...”
维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想到,米尔顿要塞的新生,竟是索林用毕生积蓄换来的。
索林却笑了笑,再次拍了拍维克的肩膀,力道虽轻,但维克从那里感受到了一种託付。
“维克,你是个好孩子,虽然我们是伙伴,但我比你大了两百多岁了,你心思细,又肯为同伴拼命,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为更优秀的指挥者,我这辈子见过的人不少,却没几个像你这样靠谱的,等杀死了黑烟骑士,咱们要是有缘,说不定还能在我故乡的雪山下再见。”
站在一旁的尤妮斯攥紧了拳头,身体突然一怔,不知不觉间眼圈红了红。
她转过身,背对著几人,虽然极力在隱藏,但维克已经注意到她的双肩在微微耸动。
索林笑道:“嘿,尤妮斯!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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