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跟尤妮斯他们,还会再见面的吧”
维克喃喃自语。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尤妮斯要去的精灵公国,与月华城隔著步行一年的距离,中间不仅有崎嶇的山路,肆虐的恐惧。
如果尤妮斯离开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不知站了多久,维克鬼使神差地走向尤妮斯的帐篷。
帐篷里透著昏暗的烛光,在布料上映出了温暖的光。
帐篷外,冒险者们吃肉的欢笑声,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那些喧闹隔著在风中轻轻摇曳的军绿色帐篷布传了进来,竟奇异地让人感到心安。
就在这时。
他刚进去了帐篷,帐篷门帘就被轻轻掀开。
尤妮斯从外面走进来,见到维克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底的惊讶还没消失,就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抬手拢了拢耳边垂下来的黑髮。
维克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眼眶上。
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只是刻意用冷淡的神情掩饰著。
他心里一紧,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尤妮斯大概也细想过离別吧。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次离开,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自己和索林了。
精灵公国与月华城的距离太远,危险太多,所谓的再见,很可能只是一句安慰。
就在这时,尤妮斯抬起头,自光与他撞了个正著。维克的身体像是瞬间凝固住了。
在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矜持的翠绿色双眸里,维克第一次看到了毫不掩饰的不舍。
在维克的印象中,以往的尤妮斯就算关心他,也只会用多穿件衣服,这种彆扭的方式表达,从不会让情绪如此直白地流露。
帐篷里的烛光静静跳动。
良久的沉默。
维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发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帐篷內的烛光忽明忽暗,將两人的影子映在军绿色的帐篷上轻轻晃动。
尤妮斯深吸一口气,走到维克身旁,缓缓坐下,膝盖几乎挨著他的膝盖。
她垂著头,乌黑的髮丝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脸庞的情绪,只露出微微颤抖的嘴唇。
“我想了很久,维克。”
她的声音很轻。
“想什么了”
维克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垂著的发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著一样。
尤妮斯的肩膀轻轻一颤,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颤道:“维克,我不想离开你,今天见到索林,看到他为离开做准备,我才突然意识到了,以前总觉得分別还很远,可现在...我们很快就要分开了。”
“不想离开我”
维克彻底愣住,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凝固住了。
耳边冒险者的喧闹声,风吹帐篷的沙沙声,在此刻仿佛瞬间都消失了。
只剩下尤妮斯带著颤意的声音在脑海里迴荡。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尤妮斯的手悄悄伸了过来。
那带著薄茧的手,此刻在维克心里却显得格外柔软,他感到那双手正轻轻握住了他的左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电流,瞬间窜遍维克的全身,他像被触电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维克注意到,尤妮斯眼底的不舍早已褪去了掩饰,只剩下了热烈还有紧张的情绪。
就算这些日子与恐惧奋战,让他对感情变得有些麻木,可此刻尤妮斯流露出的一切。维克已经能明白髮生了什么。
此时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尤妮斯对他的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同伴之间羈绊。
他望著尤妮斯姣好的脸庞,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鼻尖,带著淡淡的香味。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脸贴脸时,尤妮斯却忽然往后退了退,深呼出一口气。
“看来你接受了,维克,既然我们以后可能要很久才能再见,那我们就不留遗憾,怎么样”
维克还没从刚才的悸动中缓过神,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尤妮斯没有回答,坏笑了一下,反而东张西望起来,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像是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落在了维克兜袍外侧的口袋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露出那熟悉的青苹果。
她眼睛一亮,伸手从维克的口袋里掏出那枚青苹果,苹果还带著新鲜的凉意,表皮泛著一些光泽。
“或许...我们应该定一个安全词,让今晚守夜之前来得激烈一些。”
尤妮斯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兴奋,她重新靠近维克,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晃了晃手里的青苹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用这个怎么样维克,我觉得我们的今晚会很有趣。”
维克低头看著怀里的尤妮斯,点了点头。
二人终於相拥在了一起,躺在了帐篷上。
米尔顿要塞的帐篷在风中轻轻摇曳,木桿发出嘎吱声,像是还夹杂著一些若有若无的呻吟。
远处冒险者渐弱的喧闹,成了帐篷里最柔和的背景音。
烛火跳跃,將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篷布上,直到天际彻底被黑暗吞没。
直到在米尔顿要塞,那“青苹果!青苹果!”的叫声响起,那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来到异世界后,维克在真正意义上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