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厂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有人拿著饭盒,有人推著自行车,都在那儿议论。
“听说了吗李科长给咱弄回四百万斤白面!”
“四百万斤!那得多少车拉”
“听说每人能分百八十斤!”
“百八十斤那可够吃半年的!”
门卫老郑头从传达室探出脑袋,叼著菸捲,眯著眼笑。
“都別吵吵,等人回来再说。人还没回来呢,你们就惦记上分了”
有人起鬨:“老郑头,你那小身板,百八十斤你扛得动吗”
老郑头“呸”了一声:“扛不动我当年扛麻袋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傻柱,你出来得正好!我们正算帐呢,四百万斤白面,一万两千多职工,每人能分多少”
傻柱嗤了一声。
“许大茂,你算这个干啥就算每人分三百斤,那也是厂里统一发,又不是你先挑。”
许大茂脖子一梗:“我怎么了我就是替大伙儿算算,高兴高兴不行”
许大茂噎住了。
傻柱拍拍他肩膀:“行了行了,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等大虎回来,我做顿好的,请他吃饭。你要是表现好,我让你蹭一顿。”
许大茂眼睛一亮:“真的”
傻柱转身往回走,头也不回。
“假的。你那张嘴,蹭完还得说我做的不好吃。”
眾人又笑。
工业部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张部长坐在主位上,刘副部长坐在旁边,面前摊著一份地图。对面坐著个穿军装的人,是陈司令员手里拿著那份电报,看了又看。
杨厂长和段书记坐在靠边的位置,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
陈司令员把电报放下,抬起头。
“二十万副。九百万卢布。外加两百万公斤麵粉。”
他顿了顿。
“同志们,这笔订单,太大了。”
张部长点点头,开口了,声音洪亮:
“不光是大。军方这边,需求也很急。解放战爭的老兵,抗美援朝的伤残军人,还有这些年因公致残的……多少人等著用假肢。”
他看著杨厂长。
“你们厂现在那点產量,够干什么的”
杨厂长苦笑了一下。
“陈將军,我们已经是三班倒了。机器不停,人歇机器不歇。可產能就那么多,一个月两千副。”
刘副部长在旁边接话:“两千副。一年两万四。二十年才够这二十万。”
屋里沉默了几秒。
张部长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张地图。
“所以,得扩。”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轧钢厂东边,这一片——从厂区围墙到河边,包括那片树林,全划给你们。”
杨厂长愣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看。
那片地方他知道,不小,少说有大几百亩。
张部长继续说:“新厂就建在这儿。轧钢厂成立第二分厂,义肢厂。编制先定一千人,马上招,马上培训。”
他转过身,看著杨厂长。
“老杨,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新厂投產。”
杨厂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段书记在旁边小声问:“產能呢能提到多少”
刘副部长伸出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