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耸了耸肩,无奈回答:“阎老板,不是我要为难你,而是你的债主要找你,依我看,你不如去见对方一面,把旧债了解掉。凭藉你的声望,加上这些年的积累,也不至於活不下去吧”
阎铁珊深深地看了陆小凤一眼,摇头道:“你不懂。”
与此同时。
眼看刀狂萧衍也不是苏珏对手,剩下几人面面相覷,都从彼此眼神里面看到了同伴的意思。
单对单打不过,那就群殴。
一个不行上三个,三个不行上三百,总有能打贏的一天。
马行空要巴结阎铁珊,当即一马当先,爆喝道:“剩下两位同道,咱们一起出手,不怕解决不了此子。”
说罢,他举起手中的鱼鳞紫金滚龙棒,轻轻一抖,棒身绷的笔直,直接刺向苏珏的喉咙。
如果说,马行空现在还是巔峰期,他这妙到巔峰的一招,或许还能给苏珏造成几分麻烦。
但可惜,眼下马行空受了內伤,一身功力十不存一,连先天境界恐怕都难保,更遑论和苏珏战斗。
只见苏珏伸出两根手指,口中大喝一声道:“灵犀一指!”
下一秒,那鱼鳞紫金滚龙棒,就被他牢牢夹在了手中。
马行空身后,那粗狂的土匪和使鞭的女子,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异口同声惊叫道:“灵犀一指!”
甚至,就连阎铁珊也是惊疑不定,满脸疑惑。
一个陆小凤就已经很难对付了,难道陆小凤將自己的绝技也传给了苏珏。
谁知道,就在眾人面色复杂之际,陆小凤却气急败坏道:“你们想什么呢,我的灵犀一指是妙到绝顶的招式,哪里像他这样,单纯靠蛮力硬接————”
陆小凤满脸无语,看向苏珏道:“苏兄弟,你这太不靠谱了。”
苏珏哈哈一笑,隨手將马行空的鱼鳞紫金滚龙棒放开,让后者摔了一个屁股墩,然后才道:“开个玩笑,別介意————”
大概是感觉到了根本没有贏的希望,那粗狂的汉字,和使鞭子的女子,纷纷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扔给了阎铁珊,说了一句抱歉后,就使出轻功离开。
西门吹雪也没有为难这里两人,因为他只杀该杀之人,至於谁该杀,他说了算。
剩下的马行空,也不敢在动手,只能小心跟在阎铁珊背后。
阎铁珊的一眾手下死的死,逃得逃,最终还是只剩下了刚开始的霍天青、苏少卿等三人。
苏少卿嘆了口气,目光投向花满楼道:“他们都动手了,就只剩下我还没动,花少侠,可否赐教。”
“当然,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即可!”
相比西门吹雪,还有陆小凤的剑拔弩张,花满楼和苏少卿简直像是同门师兄弟,不仅言语客气,甚至打起来也是处处相让。
西门吹雪看著苏少卿拿在手中的铁筷子,忽然开口道:“阁下莫非是峨眉派的人”
峨眉剑派,川蜀之地最负盛名的大派。门中年轻一辈,有三英四秀威名远播,掌门人更是一位不弱於陆小凤的顶级宗师,独孤一鹤。
苏少卿和花满楼双双罢手,前者嘆了口气,幽幽道:“在下苏少英。”
“三英四秀的苏二侠————”花满楼好奇道:“你是大派弟子,为什么要替阎铁珊卖命”
“確有难言之隱,不说也罢。”
苏少卿说著,转头看向西门吹雪。
“每个人练剑的人,都曾幻想过和剑神一战,可笑的是,剑神站在我面前了,我却连举剑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挑花兄这个老好人。”
西门吹雪神色冷漠,淡淡道:“你没资格用剑,但看你还算坦诚的份上,我允你最后用一次剑。”
说著,西门吹雪將一柄精钢长剑踢向苏少英。
后者接过长剑后,挽了一个剑花,忽然笑道:“不到最后一刻,胜负尤为可知!”
说罢,苏少英当即举起长剑,朝著西门吹雪连环刺砍。
这一套剑法,大开大合,和峨眉剑派的轻灵剑法路子截然不同。
这是这套剑法是独孤一鹤后来创造的剑法,名叫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这套剑法既能用剑,又能用刀,和诸葛正我的无鞘刀剑有几分类似。
不同的是,独孤一鹤的这套刀剑双杀,不需要换兵器,刀可以用出剑法,剑也可以用出刀法。
西门吹雪看到这套武功,眼中微微露出几分精光。
新奇的武功招式,多少还是能让他生出心些兴趣的。
当然,也仅仅只是一些。
西门吹雪像是戏耍一样,隨意格挡著苏少英的杀招。
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將这套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看一遍。
苏少英大概也知道,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於是,在演练了一遍又一遍,第三遍的时候,终於將所有招式连在一起,使出了第五十式,也是刀剑双杀的终极大招—一—刀剑绝杀!
然而————
看到这一招,西门吹雪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手中长剑猛然出了鞘。
刺啦————
一声闷响过后,苏少英的喉咙就已经被西门吹雪洞穿。
西门吹雪吹了吹剑身上的鲜血,不屑道:“我刚才就发现他的招式里面有一招未尽的变招,本以为是什么精妙绝伦的招式,却没想到如此普通————”
当然,也就只有西门吹雪有资格说这种话。
峨眉剑派的绝学,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这要是放到江湖中,必定能引起一场血腥爭夺。
但在西门吹雪眼中,也就仅仅有那么一点新意,其余方面一无是处。其中隱藏最深的绝招,更是一坨狗屎!
西门吹雪一年最多出门四次,一次最多只杀四个人。
所以在杀完苏少英后,他就將佩剑归了鞘。
陆小凤见状,急忙道:“你怎么就归鞘了,阎铁珊还没解决呢,或者把他打晕也好啊。”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缓缓道:“你自己能搞定!”
“我怎么搞定啊,阎铁珊的实力比苏少英、萧衍强多了!”
西门吹雪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阎铁珊。
片刻后,他这才淡淡道:“不一样,他武功再高也不是你的对手。”
“啊这是什么道理”
陆小凤不解,花满楼同样面露疑惑。
武功再高也贏不了,除非他是陆小凤他爹,虎毒不食子。
西门吹雪道:“因为他怕死————”
“这个理由”
“这个理由足够了————”西门吹雪依靠在水阁通往外界的走廊前,继续道,“一个武者,一旦变得怕死,那他就贏不了別人了,否则的话,他绝对不会去找什么三英四秀,做这些无用功。”
不管如何,阎铁珊想活著,陆小凤想要查清真相,也想管一管閒事,两人终究还是打到了一起。
但就像西门吹雪说的那样,一旦武者开始变得怕死,那他武功再高也没用。
不过短短几个回合,阎铁珊就被陆小凤擒了下来。
陆小凤无奈道:“你的確是老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对付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阎铁珊问。
“我並不想对付你,是大金鹏王要找你。”
阎铁珊不说话了,好半天,他才幽幽嘆息道:“我要是欠了別人的债,自然应该去还,可是————”
话音还未落下,却见一截剑尖,从阎铁珊的背后刺透了过来。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水阁窗户外跳了了进来。
这是一个女人,她有著一头乌黑的秀髮,灿若星辰的眼睛。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的苍白而又美丽的脸庞。
“丹凤公主!”
陆小凤惊诧不已,指著阎铁珊胸前的剑尖道:“这是你做的”
上官丹凤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喃喃道:“我怕你下不了手,所以不得已才亲自出手!”
阎铁珊看著上官丹凤的脸,手指了半天,却还是一个字没说出来,直接咽了气。
但就在这时候,苏珏却忽然道:“丹凤公主,你把阎铁珊杀了,还怎么找回金鹏王朝的財宝”
听到这话,上官丹凤的俏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她乾笑两声,指了指霍天青道:“此人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他一定知道金鹏王朝財宝的位置,到时候让他把財宝交出来便是————”
仿佛像是演练好的一样,霍天青適时道:“阎铁珊对我有大恩,他欠你们金鹏王朝的,我会替他还清,至於你们欠阎铁珊的————”
说到这,霍天青將目光投向陆小凤,幽幽道:“陆小凤,明日我在清风观等你,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上官丹凤正想说话,苏珏则是抢先一步道:“怪事,杀阎铁珊的明明是上官丹凤,都说冤有头,债有主,霍天青,你怎么尽找不相干的人报仇还是说,你捨不得上官丹凤这样的大美人”
话音一落,霍天青和上官丹凤齐齐变了脸色。
场中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而陆小凤何其聪慧,只是听苏珏说了两句,他立刻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
想到这,陆小凤赶忙打圆场道:“正好,我也想领教下天禽派的高招,明日我一定赴约。”
夜已经深了,陆小凤几人还在喝酒。
酒是霍休送的那几十坛美酒,这些日子,陆小凤雇了一辆马车,一直载著这些酒。
对他来说,其他东西可以不要,酒不能不要。
西门吹雪不喝酒,他和阿飞一样,说剑客不能喝酒,还说苏珏是异类。
“但凡剑客,只要沾了酒,手就不稳,手不稳,剑就不稳。”
苏珏摇摇头,反驳道:“可我知道有一位绝代剑客,他醉生梦死数年,甚至没有再拿起过剑。
但只要他重新拿起剑,他就是天下第一剑客。”
“他是谁”
“神剑山庄少庄主,谢晓峰。”
西门吹雪不说话了,陆小凤忘记了喝酒,就连花满楼都怔住了。
谢晓峰————
这三个字,就代表了剑道的最高峰。
他在世时,天下最强的剑客毫无悬念。
他消失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才冒了头。
好半晌,陆小凤微微眯起眼睛,仰头灌了一口酒道:“谢晓峰没死”
苏珏耸了耸肩:“一位顶级大宗师,就算是想死都难,又怎么可能病死”
到了宗师境界,真气绵绵不绝,六十岁前几乎不会生病,更何况是大宗师。
江湖中那些鼎鼎有名的大宗师,谁不是寿元绵长。
远的不说,就说天禽老人,九十好几,还能上峨眉剑派,和前任峨眉掌门论武。
儘管这些年,大家都说天禽老人去世了,可谁又敢说天禽老人一定去世了
还有孙小红的爷爷,兵器谱第一的天机老人————
这位也是七老八十,照样有著一身绝顶功夫。
他要是不动武,天天说说书,再活个三五十年恐怕都不难。
西门吹雪低下头,注视著自己手中的长剑。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总有一天,我和谢晓峰会有一战!”
陆小凤则是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相信苏珏的话。
“你真不知道谢晓峰的下落”
苏珏耸了耸肩,摇头道:“你猜————”
谢晓峰现在应该成了没用的阿吉,在青楼里面当杂役————
具体下落也不难找,只要找到大老板”,自然就能找到谢晓峰。
大老板是天尊麾下的分会会长,行事高调,控制著整座城池的黑道。
这类人,类似於黑街的蛇王,在江湖中名气不小,想要找到他並不算难事。
不过————
一来,苏珏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连大宗师都没有,怎么和天下第一神剑比!
二来则是,燕十三也没有领悟出第十五剑,还不是去找谢晓峰的时机。
花满楼摇了摇头,悠悠道:“良辰美景,何必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儿,不如好好欣赏月色!”
“你不是瞎子么,也看得到月亮”西门吹雪不解。
花满楼笑著摇头:“有时候,美景不需要用眼睛看,而是要用內心去感受。”
江南花家,是明国四大世家之一,號称地產最多。
花满楼做为花家嫡子,富贵公子哥,非但没有养成跋扈的性子,反而是温润的公子。
在他眼中,除了杀戮,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值得细细品味。
苏珏灌了一口酒,转头看向陆小凤。
“明天就要和霍天青比武,你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
“他可是天禽老人的亲儿子,一身武功绝不在你之下!”
“那又如何”
陆小凤哈哈一笑,浑然不在意。
“我要是霍天青的仇人,或许会紧张,但我和他无冤无仇,实在打不过直接认输好了————
“有道理。”
这就是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最大的不同。
陆小凤是个瀟洒的人,他从来不在乎天下第一的名头。
碰上打不过的,直接认输。
但————江湖中,能够胜过他的,绝不超过一手之数。
很多实力比他强的人,往往都会败在他手中。
非要说个理由,那就是陆小凤更加的洒脱,而那些实力比他高的人,却败给他的人,往往都有执念在身。
无欲则刚!
这四个字,才是对陆小凤最好的註解。
翌日。
陆小凤一大清早就离开了,甚至连最好的朋友花满楼和西门吹雪都没有通知。
不过,奇怪的是,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对此却並不意外,甚至早就猜到陆小凤会这么做。
而且两人同样没有什么反应,更没有去追陆小凤。
“陆小鸡就是这样,很多时候其实不喜欢麻烦朋友,更愿意把事情自己承担。”花满楼笑著说。
苏珏点头,隨即转头看向西门吹雪。
“那你呢,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峨眉剑派,找独孤一鹤。”
听到这话,苏珏目光亮了亮。
“还有两个月,你就要和叶孤城决战了,不如把独孤一鹤交给我处理如何”
独孤一鹤是峨眉剑派的掌门人,一身实力自然不用多说,早已问鼎江湖绝顶之列。
即便不是大宗师,也相差不远。
西门吹雪听到苏珏的话,脸上略有惊讶。
“你”
“一时手痒,也想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
“好!”
三人商议完毕,花满楼要去寻找上官飞燕,干是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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