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
面甲下,是一个白皙精致的下巴,以及一张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润小嘴。
很难想像,刚刚那些刻薄恶毒的嘲讽,竟然是从这张嘴里吐出来的。
但这份不属於人间的美,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瞬。
“啪!”
【战爭之手】瞬间消散。
面甲也被一股无形力道重重地合上。
隨即,一股令灵魂战慄的威压,从那闭合的面甲里面,轰然爆发。
“你!找!死!”
一声饱含怒火的暴喝在李昂脑海中炸响。
李昂甚至还没从刚刚的“惊鸿一瞥”中回过神来,视野就被一只急速放大的战靴彻底填满。
“给我滚回去!”
李昂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也隨著这一脚渐渐昏沉。
凯旋竞技场,地下二层。
战爭石壁大厅。
这里本是深水城最嘈杂的训练营。
但此刻,大厅却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器。
不仅仅是那些低声祈祷的牧师,就连相互演练的战士与野蛮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石壁的一个角落里。
——
在那里,一个青年坐在形状怪异的漆黑椅子上,怀中还抱著铁铸的坦帕斯神像。
“那个人,好像已经坐在那里一天了————连动都没动过。”
“这就是苦修牧师的定力吗我坐两个小时腿就麻了,他竟然像个雕塑一般坐了一整天!”
“听说那人是金手套”的新晋冠军,甚至还让【战爭天平】为之倾斜。”
“什么【战爭天平】它竟然动了”
人群中顿时掀起一阵惊呼。
显然,有资格感悟石壁的人,都知道【战爭天平】意味著什么。
“你们看!”一位年迈的“老资歷”牧师,指著李昂,眼中满是狂热:“他甚至在冥想时都紧紧抱著吾主的神像!一抱就是一整天,这是何等的虔诚啊!”
“可是————”在他身旁,一个年轻的见习牧师,看著李昂那不断抽搐的眼角,小声嘀咕著:“那位大人的表情好像很痛苦,而且脸也有些肿了。看起来就像被人用脚狠狠踹过一样。”
“无知!肤浅!”那个老资歷牧师,当即打断了自己的学生,並沉声训斥道:“那不是痛苦的表情!那是他的意志,正在接受战爭之火的锤炼!”
有了“老资歷”的背书,眾人方才恍然大悟,眼中的敬意又加深几分。
是的,李昂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了。
他依旧保持著最初的姿势,怀中抱著那尊铁铸坦帕斯神像,仿佛————最亲密的战友。
人群外围。
那个叫哈维的见习牧师,此刻也怔怔地望向李昂。
昨天,他只用了半天就彻底掌握了一环神术【曳光弹】。
彼时,他心里还沾沾自喜,想著找李昂这位刚认识的朋友炫耀一番。
可现在,他都已经回去睡了一觉了,甚至手中还拎著为李昂准备的水袋。
而那位无意中结识的乡下神父,竟然还在虔诚的冥想中。
想到这,哈维只觉得脸颊发烫,为自己有点进步就沾沾自喜而羞愧。
而在离李昂最近的地方。
那位来自钢魂寺、腰间挎刀的武僧,正盘膝坐在地上。但是,他此刻却面色发白,身体颤抖。
他其实昨晚就开始跟李昂暗暗较劲了。
比定力的话,他们武僧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但就在不久前,他的膀胱和腿部神经正式宣布了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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