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买,红糖就行。”张蕴清淡淡道。
说来也巧,刘素琴是五月份生的孩子,张红伟和李金凤的孩子紧挨著六月份生。
明天就是满月。
刚生的时候,赵萍兰来家里送了红鸡蛋,张蕴清去看孩子,就给李金凤带了一斤红糖。
她明天出月子,今天还得再去看一眼。
张蕴清懒得特意准备东西,就又装了一斤红糖。
至於李金凤挑不挑刺,那不是她该考虑的范畴。
她只是个已经出嫁的小姑子,前前后后一个月给她带二斤红糖,已经用完了家里的糖票,早就尽到了礼数。
七月的天气,呼口气都是热浪,李金凤竟然还裹得严严实实,屋子门紧闭著,透不进一丝新鲜空气。
她穿著长衣长袖,头上包著头巾,头巾下散出来的几缕髮丝已经油成一綹一綹的,脸上也热得红成一片。
张蕴清一进里屋,就被那种酸腐的气味冲了个倒仰。
她拧著眉,视线放在李金凤旁边放著的小包被上。
被子將孩子牢牢裹著,看不清脸,只偶尔传来几声哼哼唧唧。
“嫂子。”张蕴清叫了一声。
“嗯。”李金凤隨意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她拎来的红糖,又冷淡的垂下眸子,应道:“下班了”
对於她的態度,张蕴清也不介意。
原本他们俩的关係就算不上多热络,结婚之前更是撕破了脸皮,如果不是因为离得近,她回娘家也少,恐怕连面上的平和都无法保持。
她能做的就是礼数让人挑不出错。
也许是被说话的动静吵醒,襁褓里的孩子顿时哇哇大哭。
李金凤顾不上和张蕴清说话,一把將孩子连著包被抱起来,口粮胡乱递到孩子嘴里。
嘴被堵住,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
张蕴清没有看人餵奶的习惯,有些尷尬:“孩子挺好的吧”
李金凤头也不抬,用手拍著孩子的包被:“挺好的,能吃能睡。”
可是下一秒,孩子的哭声又响起,这一次连口粮都不要了,一个劲儿在李金凤怀里挣扎。
只是,由於他人太小,没有力气,根本挣不开母亲炙热的怀抱。
张蕴清看了孩子,眼泪和汗糊了一脸,有些於心不忍:“是不是天太热了你给孩子稍微松松被子,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孩子刚生的时候她就来看过,当时他们母子俩也是这身打扮。
不过六月份的天气,到底不比七月份热,算不上多受罪。
但七月份这么包著,非得捂出痱子来不可!
张蕴清看不惯李金凤,但也不想眼睁睁看著孩子受罪。
这次,李金凤终於抬起头。
有些不屑道:“你又没生过孩子,你懂什么月子里头的孩子哪能见风”
孩子还在哭,她哄孩子的手没有停,规律地拍在襁褓上:“我妈说了,孩子就是得捂,才能把胎毒发出来,以后好养活。”
张蕴清嘖了一声:“那是冬天的说法,大夏天这么热……”
別说孩子了,就连大人都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