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轰鸣声撕裂了战后死寂的天空。
黑压压的武装直升机群如同一群盘旋的铁鹰,巨大的旋翼捲起颶风,將地面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尘土和灰烬,一股脑地吹向远方,露出那片被鲜血浸染得暗红的焦土。
舱门次第洞开,一道道全副武装的矫健身影顺著索降绳鱼贯而下。
他们装备精良,动作迅疾,落地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在最短的时间內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外围防线。
最后,一架指挥机呼啸著,稳稳降落在废墟中央唯一一片还算平整的空地上。
机舱门打开,一位肩扛將星,身形魁梧如山,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凿的將军,在几名参谋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西南军区最高指挥官,石青松。
当他的军靴,真正踩在这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空气中还瀰漫著血腥与焦臭的土地上时,这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心志早已坚如磐石的铁血將军,身躯,还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神,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刻刀,缓缓扫过这片惨烈的战场。
撕裂的钢铁,坍塌的工事,一个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得诡异的恐怖坑洞……
每一处痕跡,都在无声地控诉著,这里,曾经爆发过一场何等惨烈、何等超乎常理的战斗。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了。
定格在那一排用军用雨披覆盖著,静静躺在地上的,十几具冰冷的遗体上。
石青松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排承载著无尽悲伤的轮廓。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现场每一个倖存者的心跳上,沉闷而压抑。
他没有去掀开任何一块雨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看著那些年轻生命的形状,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頜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不住地抽动。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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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礼——!!”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对著身后所有跟来的將士,发出一声嘶哑得近乎破碎的,带著哭腔的怒吼!
“唰!”
一声整齐划一的摩擦声响彻废墟。
在场的所有军人,包括那些刚落地,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警卫部队,全都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身体的本能压过了大脑的思考,齐刷刷地立正,抬手!
一个最庄严,也最沉痛的军礼!
那一刻,风停了,轰鸣的引擎声仿佛也远去了。
天地间,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小云,辛苦你们了。”
礼毕,石青松走到龙小云面前,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痛心与疲惫。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龙小云的肩膀,像一个长辈安慰晚辈那样。可手抬到半空,却又顿住了,最后,化作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军礼。
“石司令。”
龙小云与身后的崑崙队员们,也齐刷刷地回礼。
“如果不是你们……”石青松的声音有些发乾,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不敢想,这里的伤亡,会扩大到什么地步。我代表西南军区,代表所有牺牲和倖存的將士,感谢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郑重。
“也请你,代我,向你们的苏旅长,转达我,石青松个人,最崇高的敬意和谢意!”
“司令员,您言重了。”龙小云的神色很平静,“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何况,我们这些人,也都是从战狼走出去的,这里是我们的娘家。家里遭了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石青松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龙小云,看向她身后那群年轻人。
冷锋,史三八,俞飞……每一个都气度沉凝,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利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这就是“崑崙”吗
果然,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敌人全歼。”龙小云开始简要匯报,“哨所损毁严重,需要重建了。”
“人没事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石青松大手一挥,声音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