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知道……晚晚,我都知道……正因为她是你的女儿,我才必须带她走。”
“藉口!”
江晚絮根本不信,“既然是为了她好,为什么不直接联繫我们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把孩子偷走”
陈默苦笑一声,缓缓放下手。
“联繫你们”
“如果我能联繫,三十年前我就联繫了。如果能光明正大,我又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江晚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意思”
陈默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晚晚,你仔细看看我。”
陈默向前探了探身子,“你知道我今年多少岁吗”
江晚絮皱眉。
眼前的老人,头髮花白,皮肤居然还挺好,脸上还有烧伤留下的疤痕,但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
她怎么忘了这一点,陈曦说过,陈默比方颖要大三岁。
那么……他今年应该有六十出头了。
江晚絮冷声道,“这和安安有什么关係”
陈默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我今年,六十二岁了。”
江晚絮和许甜同时愣住了。
六十二岁
这怎么可能
“很惊讶是吗”陈默看著自己的手臂,“我从小到大,都是涅墨西斯的试验品。”
阴魂不散的涅墨西斯。
陈默的声音变得飘忽,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开始,“我至今都记得,母亲抱著我跑,身后全是人。她把我藏在一个垃圾桶后面,让我別出声。可她引走了那些人,却没能回来接我。”
“后来,另一批人找到了我。他们把我带到了一个全是白色墙壁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孩子,但每天都在减少。”
“我们被强制学习,学数学,学物理,学最晦涩难懂的生物基因工程。”
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果学不会,就没有饭吃。如果考试不合格,就会被带去『治疗室』。”
江晚絮听著他的敘述,只觉得背脊发凉。
她无法想像,那是一个怎样的人间炼狱。
“我因为记忆受损,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我问照顾我的那个代號叫『k』的人,我到底从哪来。”
“直到二十四岁那年。”
陈默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我在生物基因领域获得了认可,他们觉得我可以『出师』了,才告诉我真相。”
“他们把方颖的照片扔在我面前。”
“也就是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有一个妹妹,她生活在阳光下,正在攻读博士学位,有著美好的未来。”
江晚絮的心揪得更紧了。
妈妈……
原来妈妈一直被他们监视著。
“他们为什么要告诉你”江晚絮抓住了重点,“我不信他们会突然发善心。”
“因为他们需要我。”
陈默继续回忆,“他们想要你母亲的研究数据。那时候,方颖在业內已经初露锋芒,她的研究方向触及到了大脑开发的某个关键瓶颈,那是涅墨西斯梦寐以求的东西。”
“所以,他们拿妈妈的命威胁你”江晚絮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止。”
陈默抬起头,“他们说,如果我不去,他们就会派別人去。而別人……我不敢想他们会做出什么……”
“我想反抗,可我根本就逃不掉。我体內被注射了药物,为了妹妹,也为了我自己,我只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