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没动,但呼吸乱了。
“你睡了吗”
“没。”
於莉沉默了一下,终於问出那个从林天才家出来就一直堵在心口的问题。
“你说……爸会给这个钱吗”
閆解成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於莉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又问:“那……要是不给,咱们怎么办”
閆解成还是没回答。
於莉的眼眶热了。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想起自己的娘家,爹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工人,
嫁进閆家这两年多,她受的那些气,从来没跟娘家说过——说了也没用,只能让爹妈跟著难受。
可要是……要是閆家真不给出这个钱呢
她二十一岁,往后还有几十年。
难道要像这两年多一样,低著头过日子,被人指著脊梁骨说“不下蛋的鸡”吗
不。
她不想。
可是,她能怎么办
里屋外,隔著那扇薄薄的门板,閆埠贵和杨瑞华也还没睡。
他们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先哄小闺女睡下,两个人面对面坐著,谁也没先开口。
杨瑞华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她想起刚才於莉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剜在她心口上。
“问题出在您儿子身上。”
“他小时候营养不良,伤了根本。”
“林天才说,除了他没人能治。”
“两千块。”
两千块。
她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解成小时候的模样——瘦,真的瘦,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可她有什么办法
一家几口人,就那么点收入,她是当妈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给小的多分一口,大的少吃一口,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哪知道会落下这样的病根
她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当家的,怎么办解成可不能绝户啊!”
閆埠贵没吭声。
“你倒是说话啊!”
杨瑞华急了,“你没听见吗易中海、许大茂,现在都有孩子了!
咱可不能当院里第一个绝户啊!”
閆埠贵的眉头皱得死紧。
他当然知道轻重。
他是小学教员,教了一辈子书,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绝户这个词砸下来,比什么都重。
他閆埠贵在胡同里走动几十年,从来没让人戳过脊梁骨。
要是老大真绝了后,往后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可是……
两千块。
他的心抽了一下。
閆家是有家底的,祖上做小买卖,攒下了一些,四九城原住民,几代人省吃俭用,手里確实攥著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