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不是照本宣科。
每讲一个病,他都会问台下的代表:你们那儿这个病多不多你们平时怎么治有什么效果好的土方子
代表们七嘴八舌地答,有人举手,有人站起来,有人直接喊。
林天才也不恼,耐心地听,不时点头,偶尔插话点评。
有时候,一个病的讲法,能討论半个多钟头。
陈卫东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是给林天才当助理的,没想到,第一个受益的就是他自己。
林天才讲的东西,有些他学过,但没这么系统;
有些他听说过,但没这么深入;
有些他压根不知道,一听之下,茅塞顿开。
比如讲针灸的时候,林天才说:“针灸不是光记住穴位就行。
进针的角度、深度、手法,都有讲究。
同样是足三里,不同的体质,不同的病情,扎法不一样。”
他当场演示,一边扎一边讲,深入浅出。
台下的人看得目不转睛,有人甚至站起来,踮著脚往台上看。
晚上討论的时候,一个从金堂县来的老医生拉著陈卫东的手说:“陈助理,这个林医生,真神啊!
我干了一辈子中医,有些穴位扎了几十年,今天才知道扎错了!”
陈卫东笑笑,心里却想:这才刚开始呢。
培训进行到第五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一个来自彭县的代表,姓黄,四十多岁,忽然找到林天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医生,我有个事想求您。”
林天才让他坐下:“黄医生,什么事你说。”
黄医生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有个病人,是我媳妇。
她生完孩子以后,一直腰疼,疼了三年了。
在县医院看过,在成都也看过,都没看好。
我听说您医术高明,想请您给看看。”
林天才问:“她现在在哪儿”
“在招待所,我让她跟我一起来的,想著……想著万一有机会……”
林天才点点头:“行,晚上我去看看。”
晚上七点,林天才带著陈卫东去了招待所。
黄医生的媳妇姓周,三十出头,面黄肌瘦,走路的时候一手扶著腰,眉头紧皱。
见林天才来,她有些侷促,想站起来,被林天才按住了。
“別动,坐著就行。”
他给她诊了脉,又问了病情,然后让她趴在床上,检查了腰部的几个穴位。
“这是產后劳损,加上受了寒,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拖得久,不好治。不过能治。”
黄医生眼睛一亮:“真的”
林天才点点头,拿出隨身携带的银针,在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
一边扎,一边讲解:“这是肾俞,这是大肠俞,这是腰阳关。
產后腰疼,多半是肾虚加寒湿,要温补肾阳,散寒除湿。”
扎了二十分钟,起针。
林天才又问:“有没有热水袋”
黄医生连忙找来一个。
林天才把热水袋敷在周氏腰上,又开了一张方子:“回去抓药,吃半个月,配合针灸,应该能好。”
周氏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忽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