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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刘禪:废我?(2 / 2)

杨洪站起身,將那封密信凑到烛火上。

火苗舔舐著帛书,瞬间腾起一股黑烟,转眼化为灰烬。

“丞相临行前,託付老夫留守成都,便是知晓老夫处事稳重。”

杨洪拍了拍手上的灰尽,目光变得异常坚定:“如今这则消息,无论真假,都绝不能在成都流传,合该死死按压下来!”

蒋琬做事稳重,立即便建议道:“当往荆州送去一封密信,向陛下与丞相询问详情,此等大事不可不报。”

三人对视一眼,皆感到肩上的担子重逾千钧。

陛下在前线拼命,这后院的火,他们必须得给看住了!

绝不能让曹丕的奸计得逞!

但这纸终究包不住火。

杨洪虽以此为要务,严令封锁,但这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不过短短两日,已是不脛而走。

侍中寺內,董允正跪坐在案前,手中整理著这一日的諫章。

从门外廊道,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了署衙的寧静。

门下书佐李节跌跌撞撞地衝进屋內,面色惨白,一时竟连连礼数都顾不得了:“侍中,大事不好!祸事了啊!”

董允心中“咯噔”一下,霍然起身,厉声喝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究竟何事惊慌”

李节喘著粗气,指著东宫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太子——太子近侍赵达,正在东宫散布妖言,祸乱朝政!”

“那阉竖竟敢对太子言说,陛下在前线寻回长子,欲要——欲要废了太子,另立新君吶!”

“什么!”

董允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炸响,手中的竹简“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此时心中在思索,这样隱秘的消息——究竟是如何走漏的呢

甚至还传到了太子的耳朵里

“混帐东西!竟然妄议废立之事,安敢如此!”

董充眼中怒意毕现,再也顾不得其他,大袖一挥:“带上殿中侍御史,隨我前去东宫!”

一行人火急火燎,直奔太子所居的东宫偏殿而去。

尚未进门,便隔著窗欞,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尖厉的嗓音,正在那极力渲染著:“殿下啊!您怎么还不急啊”

“那刘祀如今在前线,可是威风凛凛,履立功勋,陛下对他更是宠爱有加,恐怕废立之事绝非妄言。”

“自古废太子,哪个有过好下场,您不该再这般坐以待毙了啊!”

“一旦那刘祀上位,为了坐稳龙椅,第一件事便是要拿您开刀啊!到时候,怕是一杯毒酒,便是殿下的归宿了————”

“住口!!”

一声暴喝,如惊雷乍破!

董允大步踏入殿中。

屋內,年仅十五岁的太子刘禪,此刻正缩在榻上,小脸煞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而那名叫赵达的宦官,正跪在榻前唾沫横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瘫软在地。

董允大步迈入,看也不看那赵达一眼,径直走到刘禪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记大礼:“臣董允,拜见太子殿下!”

刘禪见是董充来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颤声道:“休昭——赵达他说父皇要————”

“殿下!”

董允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清明,直视著刘禪的双眼,语重心长道:“殿下乃陛下骨血,父子连心,岂可轻信谗言”

“古人云:父不疑子,子不疑父!陛下若真有传位废立之意,定会光明正大告之於您,又岂会瞒著殿下,反倒让这市井流言先传进宫来

何况,陛下若当真找回大公子,岂能不与您修写家书言明呢”

说到此处,董允转身指著那瑟瑟发抖的赵达,厉声道:“如今这废立谣言,我大汉朝堂尚且不知真假,那远在千里的曹魏却先知晓了,甚至还能传到这深宫內院之中!”

“这分明是曹丕那篡贼的离间计!刘祀將军在前线浴血奋战,连番大胜,魏贼无法在战场上取胜,便想用这等下作手段,乱我大汉军心!”

“此乃反间毒计!臣伏请太子明察!”

见董允匍匐在地,一脸的急切。刘禪虽有些懵懂,但也並非愚钝之人。

听董充这一番剖析,原本慌乱的心神逐渐安定下来,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休昭言之有理。”

“父皇仁厚,断不会如此待孤,孤——孤自是不信这等谣言的。”

见太子醒悟,地上的赵达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就把头磕得震天响:“殿下饶命!董侍中饶命啊!”

“奴婢——奴婢也是一时糊涂,是真心为殿下性命担忧,这才口不择言啊!”

“一片忠心哼!”

董允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阉竖:“丞相治国,赏罚分明,律法森严,善虽小当赏,恶虽小当罚!”

“尔身为內侍,不思进言修德,反倒在此搬弄是非,离间天家骨肉,动摇国本!”

“某今问你,散布此谣言於宫中,惑乱太子之心,尔是否受人指使

赵达啊赵达,你需要知道,若不悔过,必將永无翻身之日!尔可听得清楚!”

赵达浑身筛糠,还想狡辩:“奴婢冤枉——奴婢真的只是听信了外面的传言————”

“报——!”

就在这时,又一名小黄门气喘吁吁地衝进殿內,手中捧著一个包袱,跪地高呼:“启稟太子、侍中,方才搜查赵达住所,竟在其榻下暗格之中,发现了这个!”

包袱打开,黄灿灿的金饼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魏国样式的金饼!

铁证如山!

赵达看著那些金饼,两眼一翻,彻底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董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转身对著刘禪深施一礼:“殿下!”

“此贼通敌卖国,罪不容诛!但此案牵涉甚广,又是针对陛下与刘祀將军,臣以为,当將此人押往荆州御营,交由陛下亲自发落!”

刘禪此刻也是又惊又怒,小手紧紧攥著衣角,咬牙道:“准!”

“就依董侍中之言,即刻押送!”

赵达被如狼似虎的侍御史拖了下去,哀嚎声渐行渐远。

从偏殿走出之时,董允站在大殿门口,望著阴沉的天空,心中却没有丝毫轻鬆。

內鬼虽除,但这谣言,却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

这满城风雨,眼看——是真的压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