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还未走吗”
“回將军,还在那站著呢,今夜这风还吹得骤紧啊!”
孙盛嘆了口气,透过帐帘缝隙,看著远处那个倔强的身影。
“倒也是个忠义之士。”
“要本將军看来,蜀汉这两仗確实打得漂亮,颇有些风采,可惜啊————”
“將军,可惜些什么”
孙盛摇了摇头:“各为其主,没有大都督的將令,谁敢私自发兵”
“那是要掉脑袋的!”
一夜过去。
天色微明。
庞劭看著那依旧紧闭的营门,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缓缓放下早已僵硬的手臂,將节仗插在地上,指著吴军大营怒斥道:“孙盛!”
“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即便无恩义,难道连羞耻二字也不知吗”
“尔等这般避光蛇鼠,即便不愿发兵,难道连出来见一面的胆量都没有吗”
“呸!”
庞劭狠狠唾了一口,拔起节仗,拂袖而去!
帐內,孙盛听著那远去的骂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走出去。
求援无果的消息传来,御营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群吴狗!”
陈到气得一拳砸在柱子上:“见死不救,背信弃义!”
刘备却是面色平静,似乎早有所料。
“意料之中罢了,孙权那碧眼儿,巴不得朕死在这里,好坐收渔利,怎能出兵来救你”
诸葛丞相深深地嘆了口气,只得提笔写了封书信,派人下书至公安,送至亲兄诸葛瑾的手中。
如今此举,唯有向他求些援兵。
復夺荆州比计划中的更加艰难,如今危亡全繫於一旦,一旦百里洲丟失,江陵城便是一座孤城、死城,届时这些日子所做出的一切努力,便全都要付之东流了。
战局一时间变得紧张起来,汉军如同紧绷著的弓弦,隨时等候魏军压上来。
但却很奇怪,张郃大军自登上百里洲后,並未第一时间发动进攻,不知是畏惧吴军来援,还是在整理战备。
魏军到来后的第一个日夜,一直都在对面的沙洲上扎营筑寨,而后搬运攻坚所用器械过来。
魏军在蓄力!
但此时,汉军这边反倒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百里沙洲,横在江中连绵一片,这范围实在太大了,根本无法主动出击,去与魏军动手,只能是依险据守,还能获得几分地利上的便宜。
江陵城中,赵云、刘祀得知百里洲的情况后,更是焦急如麻。
“唉,给养都运到城中来了,为了咱们守城。”
“倘若陛下与丞相还有轻油傍身,多一些军备,真就未必惧怕这三万多魏军!”
刘祀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却也知晓,这时候资源都送进城来了,你总不能再分出去吧
曹真隨时可能组织死士,再度攻城。
如今四面俱是战事,实在由不得你自己。
干著急是没用的,不如想些別的办法。
歷史上,原来的江陵之战是怎么打的呢
朱然守卫两个多月,年都过了,曹真啃不下来,张郃分兵去取百里洲。
他手下一万人,孙盛当时也一万人,一开始根本打不下来。
然后夏侯尚为张郃增兵三万,一举击破孙盛,孙盛败走后,张郃占据百里洲,曹魏水军占据这片长江水域的主动权,对江陵城完成合围。
之后诸葛瑾带著潘璋、杨粲又来救援,重夺百里洲。
结果夏侯尚从汉津渡口分兵,绕到诸葛瑾军背后,发动火攻,吴军大败。
最后是潘璋想出的破局计策,令人在百里洲上游四五十里处,多扎竹、木筏,多备燃料。
一旦长江涨水之后,从上游放火,烧掉魏军搭在江面上的浮桥,断了魏军的补给与后路,然后吴军反扑,可击破魏军。
潘璋的计划已经准备好了,就为了等长江因为春汛涨水,但曹丕帐下谋士董昭,提前看到了此地的隱患,向曹不进言,提前令张郃撤兵而回,导致潘璋计划未能实施。
张郃撤军后,只过了几日,上游春汛便到来了,只差一丝,潘璋的计划若成,这三万魏军將全军覆没!
也因为张郃撤军,合围失败,朱然的补给又给重新供上了,攻打半年无法下城,曹真只得率军而回。
这样看起来,破敌的方法是有的,但却没有这绝佳的天时地利。
你如何能让如此宽阔的长江,涨一回水呢
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唯有坚守至明年春汛,才有机会破敌。
刘祀还在城中研究坚守之策,却不知,曹魏那里已將他的底细摸了一遍,报至到曹丕面前。
“陛下,这刘祀在世上,似乎並无亲人,亦不知家乡在何处,只是一派荆襄口音。”
曹丕听著刘哗的话,一时间皱起眉头来了:“蜀军所用火油诡异,听说孙权正在秘密差人,夜以继日钻研此道。以汝之见,朕是否可以攻破江陵,活捉此人,为我大魏所用”
刘曄此时点头表示赞同,却又笑著献上一计,言道:“陛下,若只是等那刘祀送上门来,却未必有全然的把握,若他一心忠於蜀国,则难以为我所用。”
曹丕觉得此言倒也有理:“那便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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