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杀意,滚滚而来。
下方眾僧如坠冰窖,修为稍弱者直接闷哼一声,口鼻溢血。
即便是鳩摩罗什这等修为,也觉得全身骨髓里都透出寒意。
“说破天,你也不过是一归真境小辈。”
巨脸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彻骨。
“抗衡天人,不代表你真有天人境的实力。”
“本尊今日,倒是想看看,你这小辈到底有何等手段,敢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词!”
话音未落,那两道自高天垂落的冰冷视线,死死钉在了因身上。
鳩摩罗什眼皮狂跳,心臟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心中此刻唯剩一片冰凉:完了!
这两位若真在此地交手,便是气息碰撞的余波,都足以將大欢喜禪寺这数千年基业在顷刻间夷为平地,化作飞灰!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会引出魔佛祖师法身降临,当初何必为了阻碍了因集全经藏,而收留摩罗耶这些祸根
只是,鳩摩罗什並不知道,他的担心……全然是多余的。
无论是二代魔佛祖师,还是大无相寺的那位三代祖师,其归来之后,做的都是兴佛之举,而非灭佛。
对他们而言,佛寺便是根基,是匯聚香火愿力的道场,是滋养他们迈向更高境界的沃土。
毁寺灭佛,无异於自断前路。
了因显然也深諳此理,故而面对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他依旧平静如古井深潭。
“还请祖师指点。”
他淡淡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人已从原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气息涟漪都未曾盪起。
巨脸那双半佛半魔的巨目骤然一凝,视线猛地扫向上方无尽虚空,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嘆。
“神足!”
一瞬,那遮蔽天穹的巨脸不再迟疑,裹挟著方圆数千里內被其引动的磅礴天地灵气,化作一道黑金交织的恢弘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云层崩散,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褶皱,眨眼间便已破开天穹屏障,没入那无尽高远的虚空深处,杳然无踪。
隨著巨脸消失,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与森寒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復澄澈,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噗通、噗通……
刚刚被无形气机定住身形、连呼吸都困难的眾僧,此刻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纷纷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充斥著每个人的身心。
摩罗僧正一把抹去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望向恢復平静的天空,颤声道:“幸好……幸好是去了天外天,不然……”
他话未说完,就见前方同样跌坐的鳩摩罗什,像是被毒蝎蛰了一般,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慌,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天外天!糊涂!这等大能交锋,其威能岂是区区天外天屏障所能完全隔绝他们的每一击,都可能打穿层层虚空!若是有一丝半缕的余波冲刷下来,那……”
鳩摩罗什的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刚刚缓过神来的眾僧心头。
所有人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煞白如纸!
“快逃——!”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喊,方才还瘫软在地的僧人们,此刻爆发出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起身,朝著远离大欢喜禪寺的方向拼命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