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土峰,地元窟外。
原本清幽的后山禁地,此刻已被戒律堂、刑堂联合执法队围得水泄不通。
阵旗如林,分按八卦九宫之位矗立,其上灵纹流转,勾连天地气机。
灵光如织,於半空中结成一片濛濛清辉大网。
將整座地元窟方圆千丈尽数笼罩,隔绝內外神识窥探。
许多闻讯赶来的各峰弟子长老聚在外围,远远观望,窃窃私语。
窟口黑沉沉的煞气翻滚不休,隱有悽厉呜咽之声传出。
几位精通阵法的长老正在全力催动镇煞清光阵。
试图压制並净化窟內暴动的浊煞阴气,进展却十分缓慢。
“好重的煞气!还夹杂著生魂怨念!”
一位鬚髮皆白的阵堂长老脸色难看。
“这绝非天然形成!定是有人常年以此炼法,且害命不少!”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譁然。
许多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被几位厚土峰长老隱隱护在中央、面色阴沉如水的陆吾。
陆吾闭目不言,周身气息却与脚下大地隱隱相连,厚重沉凝,对抗著那不断试图侵入探查的神识与阵法清光。
他在等,等地元窟深处那与他功法本源相连的“炼煞核心”被彻底引爆或被发现。
那將是他无法辩驳的铁证。
他心中惊怒交加,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那核心隱蔽至极,且有数重自毁与转移禁制,怎会如此轻易被动摇暴露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让开。”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沈黎自远处缓步而来。
依旧是月白常服,纤尘不染。
他所过之处,无论执法弟子还是围观修士,皆不由自主地屏息让路,无人敢拦。
他径直走到地元窟口,无视那翻滚的煞气,目光平静地看向被厚土峰长老簇拥的陆吾太上。
“地元窟异动,煞气冲天,隱现凡人血气怨魂。”
“此乃触犯宗门铁律、人神共愤之魔道行径。”
“请太上撤去防护,开放禁制,容戒律刑堂入內详查,以证清白。”
陆吾太上霍然睁眼:“沈黎!此地乃老夫闭关静修之所,岂容你说查就查”
“你区区一峰之主,有何权力在此指手画脚”
“莫非以为有几分天赋,便可凌驾宗门法度之上,肆意衝撞太上长老清修”
他声音陡然转厉,如闷雷滚滚,合体中期的磅礴威压不再掩饰,轰然爆发!
霎时间,整片山谷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大地微微震颤,山石簌簌滚落。
许多修为稍低的执事和弟子脸色骤然惨白,胸闷欲呕,踉蹌著连连后退,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然而,那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神魂战慄的威压,到了沈黎身前三尺,自然消散。
沈黎迎著陆吾凌厉的目光,忽然轻轻笑了笑。
“权力法度”
他重复这两个词,摇了摇头。
“太上此刻与我谈法度黑水涧下,散修白骨未寒!凡人村落,亲者泪痕未乾!”
“地元窟底,这冲天血煞之气,便是你口中的『清修』!”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功德金光,遮掩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