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弼转身回帐,走到案前,把萧合达的人头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月光从帐顶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颗人头上。
“萧合达,你输得不冤。“他低声说,“本帅也没想到,那个武松……真有几分本事。“
他把人头放下,闭上眼睛。
等吧。看看那个林冲,到底能不能把粮道断了。
……
德州城西北,二十里。
林冲勒住马,抬手示意全军停下。
夜风吹过,带著秋末的寒意。五千精骑静静地立在黑暗中,连马都不嘶鸣,纪律严明。
前方,火光隱约可见。
那是金狗的粮草坞堡。
“將军。“身边的副將凑过来,压低声音,“斥候报说,坞堡里有三千金狗守著,外面还有一千人在巡逻。四千人。“
林冲点点头:“陛下说得没错,金狗的粮草都在这里了。“
“咱们五千对他们四千,硬打也能打。可就怕打到一半,金狗大营的援兵到了。“
林冲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远处的火光,沉默了一会儿。
“分三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第一路,一千人,绕到西边,堵住他们的退路。第二路,一千五百人,绕到东边,拦住增援。第三路,跟我正面冲。“
“是!“
副將领命而去。
林冲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笔。
陛下让他断粮道,他就必须断。
这一仗,不只是要烧掉那些粮草,还要让金狗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將军。“副將回来了,“各路都准备好了。“
林冲站起身,把树枝一扔,翻身上马。
“动手。“
五千精骑分成三路,三把尖刀,无声无息地插向金狗的粮草坞堡。
林冲带著两千五百人,直扑正面。
月光下,他的身影疾驰而过。
金狗的巡逻队最先发现异常。一个金兵刚想张嘴示警,一支箭就射穿了他的喉咙。紧接著,大武军的骑兵漫山遍野地涌上来,把巡逻队冲得七零八落。
“杀——“
喊杀声骤然响起。
林冲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挡在面前的金兵,无论骑马还是步行,都被他一枪刺翻。
坞堡的大门紧闭著。
“撞开!“
几个士兵抬著一根粗木桩,狠狠撞向大门。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裂。
守门的金兵刚想放箭,林冲的长枪就刺穿了他的胸口。鲜血顺著枪桿往下淌,林冲一抖手腕,把那具尸体甩了出去。
“衝进去!“
大武军涌入坞堡。
里面堆满了粮草。一袋袋的粮食,一捆捆的草料,还有醃製的肉乾、成缸的酱菜、整车的豆料……这些都是金狗四万大军的命。
“放火!“林冲大喝。
火把扔了出去。
乾草最先烧起来,然后是粮袋,然后是棚顶……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守卫的金兵慌了神。有的想救火,有的想逃跑,有的还在跟衝进来的大武军廝杀,乱成一团。
林冲带著人在里面横衝直撞,见人就杀,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將军!东边来增援了!“
“拦住他们!“
东边的第二路兵马迎了上去,把增援的金兵死死拦在坞堡外面。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火越烧越大。
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热浪一阵阵涌过来,连铁甲都烫手。
林冲站在坞堡中央,看著四周的火光,脸上没有表情。
这一仗,贏了。
“將军!金狗大队人马来了!至少一万人!还有一刻钟就到!“
林冲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涌来的火把。那些火把连成一片,正在逼近。
“撤。“
“可是,將军,还有些金狗没——“
“陛下说过,断粮道即可,不必恋战。撤!“
號角声响起。
大武军来得快,撤得更快,瞬间脱离战场,消失在夜色中。
等一万金兵赶到坞堡时,看到的只有一片废墟。
火还在烧。
粮草,一袋都没剩下。
……
金狗大营。
完顏宗弼站在帅帐外,看著西北方向的火光。
那火光,亮了大半夜,比月亮还亮。
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一片铁青。
“大帅……“一个部將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粮草坞堡……“
“都烧了“
“都……都烧了……一袋粮食都没剩……守坞堡的三千人,死了一千多,剩下的都散了……“
完顏宗弼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远处的火光,一动不动。
四万大军,没有了粮草。
撑不过三天。
良久,他开口了。
“传令。“
“大帅“
完顏宗弼转过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