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喜说不让给钱给两个舅舅,但从来没说过不让她想办法帮侄子侄女找找出路,哪怕是带出来做事学手艺呢。
当然,侄子侄女扶不起。
姚小姨安排过,结果一个干什么都嫌累,嫌赚钱少,一个只想著谈恋爱嫁人。
姚秀英忍不住嘆气,她出嫁前姚正其实还特別乖,会帮忙做事,也知道心疼她,她嫁人的时候,最捨不得的就是姚正。
“娘,您別哭了,你现在哭,只会让我想起你当初做的那些事,觉得……噁心。”姚秀英仔细体会了自己的感受。
就是噁心。
今天这是什么场合,是喜宴,同桌吃饭的,不是家里的近亲,就是村里的老人。
当著这么些人的面流眼泪,还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展示她老人家的可怜,展示姚秀英有钱就翻脸无情的丑恶嘴脸
当著外人的面下她的面子,还要借著外人的嘴来说教她,逼迫她
午夜梦回的时候,姚秀英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父母能这样对她,难道她生下来,不是她们的女儿,只是她们的工具吗
人家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姚秀英仔细想了想,她是养儿方知父母狠。
对她狠,对几个妹妹也狠。
有时候姚秀英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拖著不给嫁,在家卖苦力惨,还是像姚二姨和姚六姨那样,被隨便打发出门,被卖掉惨。
姚外婆不可置信地把起来,眼泪也不流了,突然用一种特別阴狠的目光看著姚秀英,“你是人吗你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你娘,你的命都是我给的!”
姚秀英一愣,又是这种熟悉的目光,小时候只要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姚外婆就会这样看她。
这个目光,和穆老头的嘆息声让穆庆良害怕一样,也让姚秀英恐惧。
只是后来成年后,姚外婆用怀柔的手段,用眼泪用得更多,差点让她忘记这个目光而已。
但现在姚秀英不怕了,“你是姚长青和姚长明的娘,不能算是我的娘,伯娘才像是我的娘,可惜伯娘死得早。”
可惜伯娘没有留下后代,早早就病逝了。
这样一想,她跟穆庆良的命运何其相似,她唯一比他好的,就是没有被丟掉,遗弃。
姚秀英突然打电话给双喜,说想给早逝的大伯和伯娘修坟。
双喜对这位伯外婆一无所知,听姚秀英说才知道,以前大家庭没分家的时候,伯娘拿她当女儿养的。
姚外婆对女儿不上心,一心想生儿子,姚秀英刚满月,就丟给了伯娘照顾,所以姚秀英跟姚二姨只差了不到一岁。
是伯娘给姚秀英梳头髮、做鞋做衣服,带她睡觉。
可惜姚秀英四岁那年,伯娘就走了,没两年伯伯也过了。
“嗯,好好修,修好后我们一起回去祭拜。”双喜马上答应下来。
吃过酒席后,姚秀英找了姚四姨,提出要帮伯娘修坟,让她在家帮忙把这事操办一下。
修坟除了要找师傅算日子,做仪式麻烦一点,修起来其实很快的,定好时间也就几天就能做好她,费不了什么事。
姚秀英刚提出来,姚四姨脸上就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不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