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春风里夹杂著一抹不同寻常的血腥气。
蓝田县的那一枪,不仅轰碎了崔仁师的头颅,更是轰在了剩余世家的脸上。
当消息传回长安时,並没有引发预想中的满城风雨,反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各个世家大族纷纷闭门谢客,坊间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閒汉都噤若寒蝉。
因为聪明的都想到了数年前,太子殿下杀的世家大族人头滚滚,一蹶不振的场景。
这一次,太子殿下的態度已经十分明显了。
亦如数年前那般,霸道、不容置疑、横推一切。
谁敢阻挠帝国核心工程的建设,觉得破坏了祖坟,那就下去问问祖宗同不用意吧。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端坐在御案之后,手里翻阅著路政司呈上来的最新奏报。
奏报的纸张有些褶皱,边角还沾著乾涸的泥点,这是从工地一线加急送来的。
“崔敦礼今日告病了”
李承乾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的天气。
下首的房玄龄躬身道:“回殿下,崔侍郎今日晨起突发眩晕,已上书告假半月,隨奏摺呈上的,还有崔家的一份捐纳书,愿捐蓝田良田五千亩,用於......路政建设。”
“呵呵,崔敦礼这个老傢伙,是个聪明人。”
李承乾笑著合上奏报,將其隨手丟在一旁。
崔敦礼作为崔家族长,是当前保存最完整的世家,也是崔家在朝堂上的领头羊。
最重要的是,作为当年的经歷者,以及这些年他一直在李承乾手下干活。
太了解李承乾的性格到底有多狠辣和疯癲了。
大唐利益高於一切,一心想要推动的帝国工程,谁敢拦著谁就死。
哪怕是十万人、百万人阻拦在他面前,李承乾为了增强大唐也能毫不犹豫的斩下屠刀。
现在崔仁师死便死了,並代表不了什么,不过是一支脉。
趁早认错低头,带头支持铁路工程,並不会牵连到主家。
“告诉崔敦礼,孤不要他的田,路政司修路占了多少地,便会一视同仁。”
“对其他普通老百姓是以超出当前市价三成做出补偿,那么,世家大族的补偿同样如此。”
“记住,大唐依法治国,不会占任何百姓的便宜,也不许任何人占大唐的便宜。”
看著威严、霸道、帝王气息越发厚重的李承乾,房玄龄不禁微微点头。
在真正的帝王眼中,天下根本就没有什么世家豪族,平民百姓。
有的只是大唐子民,芸芸眾生,一视同仁。
而对於那些干扰大唐帝国强大的人,那就是暴民,直接开除唐籍扔到矿坑挖矿就行了。
......
贞观二十三年,暮春。
长安城郊的柳絮未及落地,便被渭水河畔腾起的滚滚黑烟吞噬。
格物城內,三十座高炉昼夜不息,赤红的铁水如同大唐的动脉,將源源不断的生铁转化为坚硬的钢轨。
蓝田县,秦岭北麓。
这里已不再是昔日文人墨客踏青的胜地,而是一座名为“帝国一號干线”的巨型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