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赤......呼......赤......”
每一次排气,都伴隨著一股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地面开始颤抖。
这台蒸汽机並没有做什么减震处理,它狂暴的力量直接传导到了地基上。
站在远处的李承乾,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在微微跳动。
“动了!动了!它自己动了!”
一个老工匠指著那个越转越快的飞轮,涕泪横流,像是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这就是神跡。
“给它上负载!”李承乾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飘渺。
“掛档!上锻锤!”
隨著操纵杆的推下,飞轮的力量被传导到旁边的一台巨型蒸汽锻锤。
这个重达千斤的巨大铁锤,被皮带轮带动,高高举起。
然后。
“咚!!!”
重重砸下。
放在砧板上的一块烧红的铁锭,瞬间被砸扁,火星四溅,如同烟花般绚烂。
一下,两下,三下......
原本需要十个壮年劳力才能拉起来的重锤,此刻在蒸汽机的驱动下,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玩具,疯狂地上下飞舞。
大地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那种充满力量感的节奏,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咔嚓!”
就在眾人沉浸在震撼中时,一声异响突然传来。
只见那根连接锻锤的皮带,因为承受不住如此狂暴且持续的力量,竟然直接崩断了!
断裂的皮带瞬间甩出,狠狠抽在一名工匠的肩膀上。
“啊!”
那工匠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飞了出去,肩膀瞬间血肉模糊,骨头怕是都碎了。
“停机!快停机!”
公输岩大惊失色,连忙衝上去关闭阀门。
隨著蒸汽被切断,飞轮在惯性下又转了几十圈,这头咆哮的怪兽才慢慢停了下来。
整个试验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名受伤工匠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场地上迴荡。
所有人都看向李承乾,等著他的雷霆之怒。
毕竟,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故,见了血,这是大不敬。
“医药司的人呢还不抬下去救治。”
李承乾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用最好的药,若是残了,大唐养他全家一辈子。”
“是!是!”
几名早已候命的医师连忙上前,將伤者抬走。
李承乾看著面色苍白的阎立德等人,沉声道。
“怕什么”
“这皮带断了,说明什么”
“说明它劲儿大!”
“说明现在的传动装置已经配不上它了!”
“至於受伤......”他冷冷一笑,“想要驯服猛兽,哪有不流血的”
“这台机器,以后就叫“定朔一號”。”
“阎立德,孤给你两个月时间。”
“改进传动装置,现在胶块还有很多,儘快锻造出合格的传送带代替。”
“接下来,大唐要造一百台!一千台!”
“孤要让这种轰鸣声,响彻大唐疆域的每一座矿山,每一条河流!”
“把那些还在用人拉肩扛的矿工都给孤替下来,让他们去参军,去种地,去给孤开拓疆土!”
李承乾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比刚才的汽笛声还要震慑人心。
阎立德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