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后面,都跟著一串数字。
最少的,80万。
最多的,350万。
“这位张先生。”
刘星宇指著第一个名字。
“你孩子学了马术、击剑、高尔夫、网球。”
“四年花了280万。”
“你告诉我。”
“这是培养孩子的兴趣”
“还是培养孩子的优越感”
张先生站起来。
“我……我这是为了孩子好……”
“为了孩子好”
刘星宇打断他。
“那我问你。”
“如果不拼爹。”
“如果不拼这280万。”
“你孩子敢和农村的孩子,坐在一个教室里比做题吗”
张先生的嘴张了张。
没声音了。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刘星宇继续念名单。
“李女士,220万。”
“王先生,190万。”
“赵女士,310万。”
每念一个名字。
那个人就低下头。
像是被点名批评的小学生。
直播间的弹幕变了。
“我去,原来是这样。”
“什么精英教育,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支持刘省长!”
“这些人太噁心了!”
刘星宇放下遥控器。
他看著侯亮平。
“侯检。”
“你刚才说,我在扼杀孩子的天性。”
“那我问你。”
“一个农村孩子,父母一年收入三万。”
“他有天性吗”
侯亮平不说话。
“他也想学马术,学高尔夫。”
“但他学不起。”
“因为他爹妈,一辈子都赚不到你一年花的钱。”
刘星宇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侯亮平身上。
“你说要因材施教。”
“那我问你。”
“凭什么有钱人的孩子,就是材”
“穷人的孩子,就不是材”
侯亮平的身体开始抖。
“你说西方精英教育好。”
“那我告诉你。”
“西方那套,就是用钱把阶层固化。”
“让富人永远是富人。”
“让穷人永远是穷人。”
刘星宇走到侯亮平面前。
“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
“我们的教育,是要让每个孩子,都有机会。”
“不是让有钱人的孩子,踩著穷人的孩子往上爬。”
侯亮平站起来。
他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
往门口走。
脚步很快。
像是在逃。
“侯检。”
刘星宇在后面喊了一声。
侯亮平停下。
没回头。
“你那篇文章,我看了。”
刘星宇说。
“写得不错。”
“但有一句话,你说错了。”
侯亮平转过身。
“你说,摇號是劫富济贫。”
刘星宇看著他。
“不是。”
“摇號是让富人和穷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至於谁跑得快。”
“那要看孩子自己的本事。”
“不是看爹妈的钱包。”
侯亮平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推开门。
冲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发布厅里。
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家长。
一个个低著头。
有人开始往外走。
有人把横幅捲起来。
塞进包里。
像是塞进一件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刘星宇拿起话筒。
“今天的对话会,到此结束。”
“但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看著他。
“从今天起。”
“汉东省教育厅將成立专项调查组。”
“彻查所有以捐赠名义进行的择校行为。”
“一经查实。”
“学生取消入学资格。”
“家长列入失信名单。”
“相关学校负责人,一律免职。”
台下譁然。
“不能这样!”
“我们已经交钱了!”
“这是秋后算帐!”
刘星宇没理他们。
他转身走下台。
陆亦可跟在后面。
发布厅的门被推开。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
刺眼。
……
省长办公室。
刘星宇刚坐下。
秘书小金敲门进来。
“省长。”
“有人找您。”
“谁”
“您老家来的。”
小金的表情有点奇怪。
“说是您表哥。”
刘星宇皱起眉。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提著一个巨大的编织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
“星宇!”
男人咧嘴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
“表哥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