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砰!!”
村口的木柵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碎。
几十匹战马直衝进村子。马背上的骑士穿著黑衣,手里拿的不是土匪惯用的朴刀,而是清一色的制式长矛和斩马刀!
“杀!!”
没有废话。
为首的骑士一刀挥过。
“噗嗤!”
老村长的脑袋直接飞了起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腔子里的血就喷了满地,把那堆救命的白米染得通红。
“那是俺们的粮!!”
一个刚领了米的汉子红著眼扑上去,想护住粮袋。
“你还要粮”
那骑士狞笑一声,手中长枪一挑,直接把汉子挑在半空,然后重重摔在粮堆上。
“想吃是吧老子让你吃个够!!”
“来人!把这米给我塞!塞进他嘴里!塞进他肚子里!!”
几个土匪跳下马,抓起带著血和泥的大米,硬生生往汉子嘴里灌。
汉子拼命挣扎,喉咙被撑裂,肚皮高高鼓起,最后活活被那一袋子“救命粮”给撑死!
“这就是拿皇孙粮食的下场!!”
骑士首领举著滴血的刀,狂笑著咆哮:“给我杀!男的剁碎了餵狗!女的带走!把这村子给我烧成白地!!”
惨叫声。
那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婴儿被长矛挑在火把上当灯笼,老人被拴在马后活活拖死,女人被拖进燃烧的茅草屋……
而在村口显眼的位置,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面写著四个血淋淋的大字——“替圣行道”。
这不仅仅是李家村。
邹平、长山、齐东、新城……十几个县,几百个村庄,在一夜之间变成修罗场。
这不是土匪劫掠。
这是官府在清理“不听话的牲口”。
邹平县城。
火光冲天。
知县王守义披头散髮地站在城楼上,看著
他们推著几架重型床子弩——那可是攻城利器,上面甚至还刻著“济南卫”的字样!
“砰!!”
一根儿臂粗的弩箭射上来,直接把城楼的一角轰塌,两名衙役被串成糖葫芦,碎肉溅王守义一脸。
“大人!守不住了!!”
县丞浑身是血地爬过来:“卫所不开门啊!就在五里外,他们就在看著啊!!”
王守义哆嗦著,借著火光,他看清了。
看清了
外面罩著黑衣,可那领口露出的鸳鸯战袄纹样,刺得王守义眼珠子生疼。
“这就是官军……”
“这就是大明的官军啊!!”
王守义惨笑一声,笑声里全是绝望和崩塌。
他一直以为,孔孟之道是教人向善的。
他一直以为,朝廷命官是牧守一方的。
可现在,这些拿著朝廷俸禄的兵,正用著朝廷造的弩,披著土匪的皮,在屠杀大明的百姓!
“畜生!都是畜生!!”
“这哪里是人间,这是十八层地狱!!”
“嗙——!!”
城门被床子弩击碎。
那一群悍匪涌进了县城,开始了一场更为血腥的狂欢。
王守义拔出佩剑,看著满城的火光,最后看一眼京城的方向。
“殿下……皇孙殿下……”
“您要想救这世道,光分粮没用啊……”
“得杀!”
“得把这帮披著人皮的鬼,杀个乾乾净净!!”
“噗嗤!”
长剑横颈,鲜血喷洒。
这位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知县,死不瞑目。
……
济南府,巡抚衙门。
后花园的暖阁里。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但隱约能看见远处天际那一片不正常的暗红——那是无数个村庄燃烧映照出来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