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这么干!”
赵半城眼里重新冒出精光:“我这就回去让庄子上把粮藏好。想分我们的地我让他连口粥都喝不上!”
一群衣冠楚楚的大人物,在檀香繚绕的屋子里,定下一条要把曲阜变成人间炼狱的毒计。
……
曲阜,清晨。
街角破败的土坯房。
“吱呀。”
老刘头推开柴门,手里死死攥著一张还带著热乎气的纸。
“老刘!起这么早”
隔壁王二麻子正好端著碗出来,两人撞了个对脸。
这一看,两人都愣了。
平时大家都面带菜色,跟饿死鬼差不多。
可今天,王二麻子那张满是黑灰的脸上,竟然泛著一层油光,那是吃饱了撑出来的红润,嘴边还沾著一颗亮晶晶的白米粒。
“你……你吃乾饭了”老刘头喉咙发紧。
“吃了!”
王二麻子咧嘴一笑:“三大碗!全是白米!没掺沙子!撑得我半宿没睡著!还得是你那个黑脸將军给盛的!”
他把碗一伸,里面还有半个吃剩的饭糰子。
“老刘,你也领著了”
老刘头没说话,颤巍巍地举起手里那张纸。
“这……这是地契”王二麻子嗓子瞬间尖了。
“是俺被孔家占去的那五亩水田!”
老刘头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脸,眼泪顺著指缝往外滋。
“昨晚那个黑脸將军给俺的……说这是皇孙殿下赏的……俺不信啊,咬了舌头好几口,满嘴血才敢信……”
“俺爹就是为了这几亩地被活活打死的啊!现在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真的!”
王二麻子把饭糰子塞进老刘头嘴里,眼圈也红了:“我也领了!我家那三间破房,以后不用交租子了!”
街上人越来越多。
没人去给孔家磕头,大家都聚在一起,互相摸著手里的米袋子、银锭子,生怕一鬆手就化了。
“那是皇孙啊……”
一个大娘坐在门槛上,摸著那只虎头鞋,看著孔庙方向发呆。
“以前俺不信有青天,觉得那是骗穷人的。”
大娘擦了把眼泪,眼神变得比铁还硬。
“现在俺信了。”
“那个孩子……为了咱们杀了一晚上的官,还跪在雪地里给咱们磕头……”
“他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
“咣!咣!咣!”
一阵急促的锣声炸响。
蓝玉那个大嗓门,隔著三条街都能震破耳膜。
“都听著!!”
“皇孙殿下有令!!”
“既然地分了,粮发了,那就得守住!”
“山东那帮狗官不服气,想要断咱们的粮,想把地抢回去!!”
“殿下问你们一句!”
“这吃进肚子里的肉,你们肯吐出来吗”
这一嗓子,直接把火星子扔进油锅。
老刘头猛地站起来,一把抄起墙角的锄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有杀气。
“吐出来”
“想抢俺的地”
“除非从俺老刘的尸体上跨过去!!”
王二麻子把碗往地上一摔,摔了个粉碎。
“干他娘的!”
“谁敢动皇孙殿下,谁敢抢俺的粮,俺就跟他拼命!!”
整座曲阜城,醒了。
不再是那个跪了几百年的奴才窝,而是一座被尊严和生存本能点燃的火药桶。
城楼上。
朱允熥迎著朝阳,手里捏著那份刚到的圣旨。
看著上面力透纸背的“放手杀”,还有最后那段骂蓝玉的话。
“爷爷啊爷爷……”
“您这是嫌孙儿杀得不够狠啊。”
他猛地转头,目光锁死济南府的方向,眼底黑火跳动。
“常升!”
“在!”
“告诉蓝玉,別在那扯著嗓子喊了,爷爷圣旨来了,骂他拿了兵权不干活。”
朱允熥合上圣旨。
“让他把城外那五万大军全拉出来!”
“咱们去济南,给那些还不死心的老狗们,送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