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们求你的时候,你听过吗”
“他们没用,所以就活该被射死那你这种只会对自己人动刀的畜生,又凭什么活著”
没废话,没犹豫。
朱允熥手腕一翻,马刀猛地抡圆了劈下去。
“噗——!!”
周兴的话头被生生切断,一颗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骨碌碌滚出三丈远。脖腔里的血箭喷了旁边的士兵一脸。
热腾腾的,烫得那帮降兵心肝都碎了。
朱允熥一把揪起周兴的头髮,將那颗眼珠子还乱转的头颅高高举起,面对那七千降卒和八百浴血的义子。
“看清楚了!!”朱允熥怒吼。
“这就是欺压老百姓的下场!”
“管你是二品官还是大將军,只要敢拿刀对著自家人,这就是归宿!”
“轰!!”
后方的八百汉子齐声狂吼。
“殿下威武!杀得痛快!”
蓝玉拎著卷刃的大刀,老脸上又是汗又是血,像个老疯子一样带头大喊:
“这才是我大明的爷们!这才是咱的主子!”
“万岁!!”有人喊禿嚕了嘴,但这会儿谁还管那个
朱允熥隨手把周兴的人头扔进雪窝子,冷眼扫向那七千降兵。
“现在知道磕头了”
他摘下青铜面甲,露出一张苍白且满是血污的少年脸庞。
“孤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没罪。”
“是因为你们身上穿著这层官皮,家里也有张嘴等饭吃!”
他指著满地的尸体:
“刚才孔家吃人的时候,你们在看。刚才周房放箭的时候,你们在帮。”
“你们手里的傢伙是百姓供的,肚子里的米是百姓种的,结果你们拿来杀谁杀你们的衣食父母”
每一句话都像抽在这些兵痞的脸上。
不少人低下了头,有的偷偷往眼眶子里抹了一把。
死的人里,可能就有隔壁村的张三李四,甚至是自家远房兄弟。
“都给孤站起来!”朱允熥厉声喝道。
七千人慌忙爬起身。
“想活命的,干活!”
朱允熥手一挥,指著那片尸山。
“去!把那些箭一根根拔了!把死去的乡亲,一个个背回来,脸擦乾净!”
“谁要是敢嫌脏、敢不用心,孤就送你去陪周家兄弟!”
“是!俺们这就去!”士兵们如蒙大赦,扔下傢伙就往尸体堆里冲。
这一次,没一个敢偷奸耍滑。
朱允熥站在原地,愧疚却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看著那个被抬过来的老妇人。
那只虎头鞋还在泥里泡著,老人的眼睁得老大,像是还在问他:为什么没护住她。
朱允熥鼻头一酸,膝盖一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湿冷的冰面上。
“殿下!”蓝玉和常升嚇坏了,急忙去拉。
“別动!”朱允熥低吼。
他伸出颤抖的手,帮老妇人合上眼,又捡起那只脏兮兮的虎头鞋,用这辈子最名贵的绸缎衣袖,一点点把泥擦掉。
“老婆婆,孤……对不住你们。”
这个杀穿万军的修罗,肩膀轻颤。
“孤没护住你……这笔债,孤记下了。”
他把鞋轻放在老妇人胸口,对著满地冰凉的躯体,重重磕一个响头。
“咚!”
全场无论是蓝玉这种杀才,还是那些干活的士兵,全都看傻了。
天潢贵胄,给泥腿子下跪
几千年史书里,翻不出来这种事!
在大明,百姓是草,皇族是天,可今天,天对著草跪下了。
李景隆站在后面,拎著那把缺口刀,眼眶子一下就红了。
他突然觉得,以前在南京秦淮河过的那种日子,简直白活了。
跟著这样的主子,这颗脑袋哪怕明天就搬家,也值了。
“乡亲们!”
朱允熥猛地站起来,没抹额头上的泥。
他猛然转身,指向孔府那被砸烂的大门,指著里头堆积如山的金银和粮仓。
“人没了,命拿不回来。但这笔帐,孤给你们算清了!”
“孔家这六百年喝下去的血,今天一滴不剩,全得给孤吐出来!”
“李景隆!”
“臣在!”李景隆大步上前,嗓门前所未有的洪亮。
“带著人,把那些银子全给孤搬出来!就在广场上垒成山!”
“常升!让弟兄们把粮仓全拆了!不管是米、面、还是油,统统拉到百姓跟前!”
“给孤发!谁敢不拿,就是不给孤面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