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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中的不是刚才瞪他的人,而是那人旁边一个本来缩著肩膀、什么都没做的老头。老头半边身体直接被蒸发,剩下的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
全场死寂。
伊芙被那一声嚇得浑身一缩,发出短促的抽泣。
阿尼塔下意识把她整个人都护进怀里,肩背绷得发直。
军官把枪口收回去,像拍掉灰尘一样轻鬆。
“看见了吗”
“这就是不认真听我说话的下场!”
没人敢动了。
没人敢说话。
只有压得极低的喘息声,在红色应急灯下断断续续地起伏。
军官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视线慢慢扫过甲板。
扫过一张张苍白麻木的脸。
扫过那些躲闪的眼神。
最后,落在了阿尼塔身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她身上那种过於安静的气质上。
在所有人都狼狈不堪、惶恐失措的时候,她抱著孩子站在那里,安静得有些刺眼。
军官眯了眯眼。
“你。”
阿尼塔没动。
“对,就是你,带帽兜那个。”
周围的人一下子更安静了,连呼吸都像刻意屏住。
军官从装卸台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近,靴底敲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他走到阿尼塔面前,停住,低头打量著她。
“抬头。”
阿尼塔依旧没动,只是把怀里的伊芙抱得更紧了一些。
军官笑意更深了。
“我让你抬头。”
阿尼塔缓缓抬起脸。
偽装很成功。
肤色、衣著、轮廓,都足够普通。
可眼睛遮不住。
那是一双即便落到最骯脏最绝望的人群里,也依旧亮得过分的眼睛。
军官盯著她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捕捉到了某种熟悉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源。他视线下移,看见她护著的那个小女孩,又看见她下意识收紧的手臂。
“有孩子啊。”
他像是忽然来了兴致,偏头看向周围几名士兵。
“你们说,这是不是最有意思”
“明明自己都活不了,还非要抱著一个拖油瓶。”
旁边几名黑烬士兵立刻笑了起来。
“等会儿进壁垒,一起消失,省得分开。”
“挺好。”
笑声在封闭的运输甲板里显得格外刺耳。
伊芙被嚇得发抖,小手紧紧抓著阿尼塔的衣服,连头都不敢抬。
阿尼塔没说话。
她只是抬著脸,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军官,眼底没有求饶,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被逼到尽头后反而冷下来的平静。
那平静,让军官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盯著阿尼塔几秒,忽然伸出手,像是想直接扯掉她的帽兜。
可就在这时,整艘母舰再次剧烈一震。
外部警报声骤然拉高。
“警告!警告!编队右侧护航舰被击毁!”
“牵引阵列偏移!”
“全舰姿態修正中——”
军官身体晃了一下,手也停在半空。
运输甲板上的人群顿时一片惊叫,很多人被震得跌倒在地。
观察窗外,一艘本来正与这边並行前进的护航母舰,突然被后方一道暗红色主炮从尾到首整个剖开。爆开的火球映得半片舷窗都亮成了血色。更多残骸被拋向前方,而其中一大块燃烧著的舰体断片,直直撞向更前面的灰黑壁垒。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碰到了边界。
没有爆炸。
没有粉碎。
只是“逐渐消失”。
像从宇宙里被慢慢地刪去。
看见这一幕,甲板上的人群终於还是有人绷不住了。
“我不去!我不想去!”
“让我下船!让我下船!”
“求求你们,开门!开门啊!”
一个中年男人疯了一样扑向侧面封闭舱门,还没碰到门板,就被旁边的黑烬士兵一枪轰穿胸口。尸体重重砸在地上,鲜血顺著金属接缝流开,刺鼻得让人发晕。
哭声一下爆开。
有人捂著脸哭。
有人抱著孩子一起哭。
还有人咬著牙,眼泪一直往下掉,却硬是一声不吭。
在这样的混乱里,军官那点想继续戏弄阿尼塔的兴致倒像是淡了。他冷冷扫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算了。”
“反正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