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强行封存的记忆,在那一瞬间决堤。阴暗的牢笼、男人的狞笑、撕裂的痛楚……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狱。
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洗手间恢復死寂,阿雅才敢推开门。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妆容虽然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破碎。她用冷水泼了泼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给朵朵丟脸。
阿雅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
露台的阴影处,阿南掐灭了手里的菸蒂。
他一身黑西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刚才那几个女人经过露台时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阿南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人事总监的电话。
“財务部的lisa,市场部的ay,还有行政部的那个主管。现在,立刻给她们办理离职。”
电话那头的人事总监嚇了一跳:“南哥现在是年会……”
“我不想说第二遍。”
阿南掛断电话,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打算告诉阿雅,有些脏东西,处理掉就行了,没必要让她知道。
回到宴会厅,阿雅试图穿过人群回到角落。
但越是想躲,越是容易出乱子。
一个侍应生端著托盘经过,阿雅为了避让,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
“啪!”
手中的红酒杯摔在地上,鲜红的酒液溅在她的白色裙摆上,像极了某种乾涸的血跡。
巨大的声响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有好奇,有嘲讽,有不耐。
阿雅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目光变成了探照灯,將她扒得一丝不掛。她感觉自己又被扔到了那个眾目睽睽的台子上,被人评头论足,被人像牲口一样估价。
“对……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蹲下身想去捡碎片,手指却抖得厉害。
眩晕感袭来,世界开始旋转。
就在她即將倒下的瞬间,一道高大的黑影挡在了她面前。
像是一堵墙,瞬间隔绝了所有刺眼的灯光和那些让她窒息的视线。
阿南单膝蹲下,宽大的手掌直接覆在她的侧脸上,將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不让她看到周围任何人的表情。
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冷冽的气息,包围了她。
“別看。”
他的声音很低,从胸腔里震动出来,传进阿雅的耳朵里。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还在,但阿雅突然听不清了。她只听到阿南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一下,把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阿南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安慰的话。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滑开盖子,倒出一颗白色的糖丸。
那是薄荷糖。
阿雅在疗养院戒断药物最痛苦的时候,医生建议她吃薄荷糖,用那种强烈的刺激感来转移注意力。
后来,这就成了她的习惯。
阿南把糖递到她嘴边:“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