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沈东明递给沈衡一把刚到的巴雷特82a1。这玩意儿是反器材狙击步枪,一枪能把人的上半身轰烂。
沈衡接过来,熟练地拉栓、上膛。
“砰!”
两千米外,標靶应声炸裂。
沈东明眯著眼,嘴角掛著笑。他拍了拍沈衡的肩膀,手劲很大,带著一种炫耀般的亲昵:“不错。老子的种,就是不一样。”
沈衡没躲。
他任由那只手拍在自己肩上,甚至还微微侧头,给了沈东明一个极其淡漠的眼神:“枪不错。”
“喜欢就留著。”沈东明点了根烟,心情大好,“以后这库里的东西,你隨便挑。想要什么跟老爸说,哪怕是天上的星星,老子也给你摘下来。”
老爸。
这两个字从沈东明嘴里吐出来,带著一股子生硬的温情。
沈衡垂下眼皮,掩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
他把枪扔给旁边的阿努鹏,接过阿南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星星就算了。我想要北边那条运输线。”
沈东明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北边那条线,是通往缅北的重要通道,也是沈家军火生意的命脉之一。以前都是交给几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打理。
“你要那个干什么”沈东明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带著审视。
“练手。”沈衡说得轻描淡写,“那几个管事的太慢了,货压在手里半个月都出不去。我能让效率翻倍。”
沈东明盯著儿子看了几秒。
十六岁的少年,长得英俊,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儿就像把出鞘的刀。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行。”沈东明笑了,笑声爽朗,“给你。让那帮老东西看看,什么叫后生可畏。”
他以为这是儿子在向他证明能力,是在討好他,是在急於接班。
他不知道的是,他正在亲手把刀递给想要杀他的人。
…………
有了沈东明的放权,沈衡的日子过得更加“滋润”了。
白天,他在天上开战斗机,在泥潭里练格斗,在沙盘上推演战术。晚上,他坐在沈东明的书房里,听这个曾经对他不管不顾的男人,讲述怎么在这个吃人的金三角生存,怎么跟军阀周旋,怎么把黑的说成白的。
沈东明似乎想把这亏欠的十几年,用这种方式补回来。
他开始带沈衡出席各种高端宴会,把他介绍给各路军阀和毒梟。
“这是我儿子,沈衡。”
沈东明搂著沈衡的肩膀,满脸红光地向人介绍。
那些人看著沈衡那张冷峻的脸,纷纷恭维:“虎父无犬子,沈爷好福气啊。”
沈衡端著酒杯,嘴角掛著得体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沈东明给的一切。人脉、资源、手段、权力。他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沈东明喝多了,拉著他说:“阿衡,以后这李家、这沈家的所有的財富都是你的,那个沈傲阳就是个蠢材,和他那个妈一样。”
沈衡顺手给沈东明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早点睡。”
沈东明感动得一塌糊涂,抓著沈衡的手不放:“好儿子……爸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沈衡任由他抓著,看著那个在沙发上醉成烂泥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补偿
拿什么补
太晚了。
有些东西烂了就是烂了,割掉腐肉也长不出新的,只能连根拔起,一把火烧个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