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果园的日子,他吃得饱,穿得暖。外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想用那些甜得发腻的芒果和山竹,填平这孩子心里的坑。
可有些坑,是填不平的。
沈衡不爱说话,也不跟周围的孩子玩。姨妈家的表弟阿努鹏整天在他身后跟著他。
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坐在果园那棵最高的榴槤树下,拿著一把水果刀,在那练飞刀,表弟就在一旁傻傻的看著。
他把榴槤当成李琳的头。
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把那个榴槤扎得稀烂,汁水四溅。
外公看著心疼,劝他:“阿衡啊,忘了吧。咱们就在这过日子,不去想那些了。”
沈衡擦著刀上的果肉,抬头看了一眼老头:“榴槤太甜了。”
…………
一年后的那天,沈东明来了一趟罗勇府。
他是来视察附近一个新扩建的橡胶加工厂的,顺道来看看这个被他“流放”的儿子。
车队停在果园门口。
沈东明没下车,只是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沈衡站在车门外。
他长高了一点,脸上有了肉,但那股子阴鬱气不仅没散,反而沉淀进了骨子里。
“上车。”沈东明吐出一口烟圈,“带你去吃饭。”
沈衡没动。
“我不吃饭。”
“那你想干什么”沈东明看著他。
沈衡盯著沈东明的眼睛,那双瞳孔黑得发亮,“我要去你的武装基地。”
沈东明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打量著这个十一岁的儿子。
“你知道那是什地方吗”沈东明笑了,笑意不达眼底,“那是吃人的地界。你这种小崽子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破果园没意思,我想练杀人的本领。”沈衡把手里的水果刀插回腰间。
沈东明沉默了。
他看著沈衡,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那个在深市码头扛大包,为了几块钱跟人拼命,最后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自己。
这孩子,隨他。
坏得流油,狠得入骨。
“行。”沈东明按灭了菸头,“上车。”
…………
沈衡想去武装基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琳耳朵里。
她正在做指甲,听完保鏢的匯报,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把指甲油涂到手上。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李琳吹了吹指甲,“既然这野种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琳破天荒地给沈衡夹了一块肉。
“阿衡想去基地啊那是好事。”李琳笑眯眯地说,“男孩子嘛,就该去歷练歷练。东明,我听说缅北那边的童子营最近在招新不如让阿衡去试试”
童子营。
这三个字一出,站在旁边的管家手一抖,汤洒了一桌子。
那是沈东明用来培养死士的地方。
进去的孩子,一百个里能活下来十个就不错了。那是真正的炼狱,把人变成鬼,再把鬼变成杀人机器。
沈东明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李琳。
他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
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