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僵住了。
嘴唇上那种粗糙又滚烫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阿南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一瞬间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带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一颗炸弹在他脑子里炸开,把他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炸得粉碎。
他是个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习惯了血腥味,习惯了火药味,唯独不习惯这种……乾净柔软的味道。
阿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
“我……我……”她结结巴巴,想要解释,却发现舌头打了结。
阿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鬆开手,往后退了两大步。
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旁边的弹药箱。
哗啦啦——
子弹散落一地,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射击馆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阿雅被嚇了一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把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阿南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看著阿雅,眼神里有慌乱,有震惊,还有一种即將破笼而出的、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但他很快把这些情绪全部强行压了下去。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阿雅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今天……到此为止。”
扔下这句硬邦邦的话,阿南转身就走。
阿雅呆呆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手里的枪慢慢垂了下来。
休息区的门被推开,林朵朵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走了进来,李文琪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我去,南哥这是害羞了”李文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跑得这么狼狈,刚才撞门那一下,听著都疼。”
林朵朵走到阿雅面前,拿过她手里的枪,顺手放在台子上。
“感觉怎么样”林朵朵坏笑著问。
阿雅回过神,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眼神有些躲闪:“什……什么怎么样枪……后坐力挺大的。”
“我问的是人。”林朵朵戳了戳她的脑门,“刚才亲上去的时候,什么感觉”
“没亲上!”阿雅急得跺脚,“就是……就是擦了一下下巴。”
“擦一下也是亲密接触啊。”李文琪凑过来,“我看南哥那反应,分明是动心了。要是没感觉,他至於嚇成那样吗直接把你推开不就完了。”
阿雅咬著嘴唇,心里乱糟糟的。
他跑了。
是因为討厌吗还是因为……
“別瞎想。”林朵朵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木头桩子,这是开窍了,但他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绪。你想想,他这辈子除了杀人就是跟在沈衡后面当影子,哪碰过女孩子更別说被女孩子亲了。”
阿雅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我……是不是把他嚇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朵朵笑得像只小狐狸,“他跑了,咱们就去追。既然窗户纸都捅破了,就別再让他缩回壳里去。”
阿雅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期待。
“怎么追”
林朵朵勾了勾手指:“过来,姐姐教你一招,叫『温水煮青蛙』。”
停车场。
阿南坐在那辆黑色的越野车里,车窗紧闭,冷气开到了最大。
但他还是觉得热。
那种燥热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著血液流遍全身,最后匯聚在下巴那一块皮肤上。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狠狠地搓了一下下巴。
那里仿佛还残留著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
他从置物盒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打火机的手竟然有些抖。打了三次,才把火点著。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衝进肺里,稍微压制住了那股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