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银色的水池中,有数道人影在其中挣扎嘶吼,溅起一道道水花,表情狰狞而扭曲,显然是承受著极大的折磨。
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神並非完全混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又会被巨大的痛苦淹没。
舒长歌对著水牢內的人伸出一只手,体內无垢之力汹涌而出,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没入这名为改过自新的银色池水中,缠住他们的四肢。
轻轻握拳,五六道人影便被无垢之力直接从池水中被拉出,如同傀儡一般被吊在半空。
更多的无垢之力以丝线的形態扎入他们体內,控制住最为核心的识海、丹田以及心肺。
寻朱寻墨见状,脚步一动,似乎想阻拦,但想起褚焱的吩咐,还是停下了动作,任舒长歌施为。
银色池水化作一滴滴银珠,不断滚落,果然没有丝毫增减。
而没了池水的洗涤,这些人背负的痛楚显然减轻了不少,神色微微舒缓。
舒长歌闭上眼,神识在无垢之力的保护下,顺著丝线探查他们的体內。
偽灵根。
那是逆道者对偽地骸之气尚不成熟时的运用,藉助水与木这两种更为温和的媒介,將粗糙的偽地骸之气灌入作为容器的凡人幼童体內,一段时间后,便有概率获得一位偽灵根弟子。
他们肆无忌惮又小心谨慎的谋划著名,將这些不知何时製造出来的灵根弟子散布在修真境的各个势力,以待某一日派上用场。
人修体內的天地平衡,在最初就已经定下,偽地骸之气催生出的灵根,无疑是打破了这种平衡,於是这种本不应该被人掌握的力量,便轻易的压倒了人的天之精气。
偽灵根修士背后的逆道者,定然在最初就埋下了禁制,以便如今对偽灵根修士施加影响。
水牢內的同门无人比舒长歌的修为更高,因此无垢之力在他们体內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舒长歌仿佛进入了一处混乱到难以分辨经脉血肉的世界。
神识所过之处,儘是五彩斑斕的清正灵气,以及,失控且肆无忌惮在修士体內横衝直撞的灰黑色浊气。
这些灰黑色浊气大概是受到了池水的刺激,这才让它们变得更加暴动,此时脱离了池水,也依旧没有平復。
灵根所在之处,那一道本该明亮且稳定的灵根,此刻虚实不定且扭曲,不断幻化出各种各样漆黑的异象,將灵力全部污染,丹田更是一塌糊涂,不见金丹,不见气海。
无垢之力把守的节点,似乎让这些偽地骸之气有些忌惮,无意识的绕开这股外来的力量。
舒长歌见状,心念一动,一缕无垢之力探出,將其中一团暴躁游离的偽地骸之气圈住。
此举显然激怒了偽地骸之气,它不似之前的避让,反而更加鼓动,横衝直撞的意图突破无垢之力的封锁。
明暗虚实间,无垢之力也有些许的消耗,但仍在可控范围內。
確认这些奇异的力量无法对无垢之力造成影响,舒长歌便收回了神识。
睁开眼时,水牢內的嘶吼声已经小了下来,变为下意识的呻吟声。
夏荫和苏琉夏在舒长歌闭目时便走到了他附近,此时见舒长歌睁开眼,苏琉夏开口,“怎么样”
舒长歌沉吟,没有回答,苏琉夏和夏荫对视一眼,也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好解决。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对不起……舒师兄……”
耳熟的姓氏称呼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舒长歌看向水牢,无垢之力將吊起来的人影重新调整,很快,眼熟的人影出现在舒长歌面前。
黄粱。
舒长歌心底浮现出这名字时,伴隨著轻嘆,好似完全不意外。
是昔日凡人境中,那个跪在他面前恳求拜入仙门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