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山冷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屑,“別说她那个眼高手低的闺女,就是天仙下凡,魏东海那块石头也未必能点头。”
“啊”李香莲一愣,“魏队长眼光这么高难道……他结婚了”可从来没听谁说过呀。
“结个屁的婚。”
秦如山从兜里摸出烟盒,想点一根,看了看还在吃饭的李香莲,又把烟塞了回去,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这事儿也就是咱们私底下说说,你別往外传。”秦如山压低了声音。
李香莲赶紧点头。很少看到秦如山有这么正经的时候。
“老魏这个人,心里头那块地儿,早就荒了,长不出苗来了。”
秦如山嘆了口气。
“他当年去当兵前,家里给订过一门亲。那是隔壁村的姑娘,长得水灵,两人也还算般配。”
“那后来呢”李香莲追问。
“后来”秦如山嗤笑一声。
“老魏去部队,那是把脑袋別裤腰带上拼前程。一去三年没回家,津贴一分不少全寄回来,让他爹妈帮著照顾那个未婚妻。本来想著,等提了干,回去就风风光光把婚结了,把人接到部队隨军享福。”
秦如山说到这,顿了顿,手里的菸捲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结果那年他立了功,特批探亲假回家。大晚上的,没通知家里,想给那个未婚妻一个惊喜。”
“惊喜倒是没有,惊嚇那是顶天的。”
秦如山声音冷冽如霜,“他推开家门,看见那个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未婚妻,正跟他那个亲哥,两个人在那张原本给他准备的婚床上滚成一团。”
“啊——!”李香莲惊得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大张著嘴,半天合不拢,“这……这也太缺德了吧!那是他亲哥啊!”
这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离谱,还噁心人。
“谁说不是呢。”
秦如山冷哼,“亲哥撬墙角,未婚妻变嫂子。这绿帽子戴得,那是从头绿到脚后跟。老魏当时手里还提著给那女人买的的確良布料,气得当场差点没拔枪把他俩给崩了。”
“最后咋处理的”李香莲心都揪起来了。
“还能咋处理家丑不可外扬。”
秦如山摇了摇头,“老魏也是条汉子,硬是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他把东西一扔,连夜回了部队,从此以后跟家里断了联繫,几年都不回一次家。在战场上那是真不要命,跟疯狗似的往前冲,这才拼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秦如山看著李香莲那副震惊又同情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所以啊,你那个花婶是在做白日梦。魏东海这辈子是被伤透了,他对女人,那是打心眼儿里不信任。再加上干刑侦这行,见多了阴暗面,心肠硬得跟铁石似的。想让他动凡心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李香莲听得心里发堵。
怪不得魏东海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黑脸模样,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段剜心烂肺的往事。
“那他也太可怜了……”李香莲嘆了口气。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没啥好可怜的,路都是自个儿走的。”
秦如山不以为然,隨即话锋一转,眼神灼灼地盯著自家媳妇,“这么一比,老子才是最有福气的。以前那是老天爷眼瞎,让咱们错过了几年。现在把你送到我手里,这就是老天爷给老子的补偿。”
这情话来得猝不及防,又土又真诚。
李香莲脸上一热,捡起筷子戳著碗里的麵条:“吃你的面吧,又胡咧咧。”
“这哪是胡咧咧。”
秦如山几口把剩下的麵条扒拉乾净,一抹嘴,“行了,这事儿你知道就行,回了花婶就说魏队长不想找,別的千万別多嘴。那种伤疤,谁也不乐意让人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