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脆生生的糖壳咬碎后是草莓微酸的汁水,中和了那份甜腻。
小玖举著串子,吃得嘴角沾著糖渣,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煤球虽然不能吃太多甜的,但顾渊特意给它买了个不带核的山楂串,这会儿正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按著竹籤,小心翼翼地舔著。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比对付厉鬼还要认真几分。
“別看了,快吃。”
顾渊拍了拍正在发呆的苏文。
苏文回过神,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板,我就是在想…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看著真好。”
他看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有提著大包小包年货的中年夫妇,有互相追逐打闹的孩童,还有挽著手逛街的情侣。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那种因为即將过年而產生的期盼,在空气中匯聚成了一股温暖的气流。
这股气流虽然看不见摸不著,但在苏文的感知里,它比任何符咒都要强大。
它压制住了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阴气,让这座城市在严寒里焕发出生机。
“人气旺,邪祟自然就退避三舍。”
顾渊淡淡地说了一句,將最后一口山楂咽下,竹籤隨手投进垃圾桶。
“走吧,前面就是步行街了。”
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江城的老商业街。
虽然现在有了各种大型购物中心,但老江城人还是习惯来这里置办年货。
因为这里的年味最正,东西最全,讲价也最有意思。
走进步行街,喧囂感瞬间扑面而来。
两旁的店铺都掛著红灯笼,音响里放著喜庆的锣鼓声。
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嘞!正宗的春联,手写的福字!”
“刚出锅的炒货,瓜子花生开心果,不香不要钱!”
“给孩子买件新衣服过年嘞,全场八折!”
顾渊领著眾人,在人群中穿梭。
他並不急著买东西,而是像个游客一样,走走停停。
他给小玖买了一顶有著两只老虎耳朵的帽子,戴上去显得虎头虎脑,可爱得紧。
又给苏文挑了一条灰色的羊毛围巾,这小子平时穿得单薄,虽然有道气护体,但看著总让人觉得冷。
苏文围上围巾,只觉得脖子里暖烘烘的。
“老板…”
他想说谢谢,却被顾渊摆手打断。
“別煽情,还没到发年终奖的时候。”
顾渊隨口说道,目光却落在了一个卖乾货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穿著一身旧棉袄,正在给客人称香菇。
他的动作很慢,手有些抖,但眼神却很亮。
在他的摊位角落里,坐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一身很不合时宜的单薄夏装,正蹲在地上玩著几颗核桃。
周围的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男孩,甚至有人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那是一个…魂。
而且是一个很乾净,没有丝毫怨气的魂。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陪在老人身边,不吵不闹,像是一个乖巧的影子。
顾渊停下脚步。
他没有开启灵视,但凭藉著敏锐的感知,他依然能察觉到那孩子身上的气息。
那是一种眷恋。
不是对人间的贪婪,而是对亲人的不舍。
“老板,来两斤香菇,要那种肉厚的。”
顾渊走上前,开口说道。
老人抬起头,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好嘞,小伙子你看这种行不行这可是山里采的,味道鲜著呢。”
他抓起一把香菇递给顾渊看。
顾渊点了点头,“行,就要这个。”
趁著老人称重的功夫,顾渊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