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热气还没散,大姑正拉著李为莹的手,问东问西,从南方气候问到以后打算生几个。
李为莹脸上掛著笑,手心里全是汗,只能点头应著。
陆定洲把手里的烟盒往桌上一磕,“行了。”
这一声不大,但桌上瞬间静了一半。
陆定洲站起身,把椅子踢开,“莹莹累了一天,明天还得起早化妆,我先送她去招待所歇著。”
大姑愣了一下,“这就走了这才几点,还没聊尽兴呢。”
“以后有的是时间聊。”陆定洲伸手把李为莹拉起来,护在身后,“她认床,去晚了睡不著,明天顶著俩黑眼圈,那时候你们又该说我不懂事了。”
秦秀兰老太太把拐杖篤篤敲了两下,“定洲说得对。新娘子是要养精神,赶紧去吧,別在这听我们这些老婆子嘮叨。”
唐玉兰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默许。
陆定洲牵著李为莹上了楼。
刚进房间,他就把那个刚拿出来没多久的帆布包又拎了起来。拉链拉开,把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呢子套裙塞了进去,又把桌上的雪花膏、木梳一股脑扫进包里。
李为莹按住他的手,“这是干什么刚才不是才拿出来吗”
“拿错了。”陆定洲把包链拉上,顺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这套衣服明天早上穿,现在带走。”
“那旗袍呢”
“留这。”陆定洲把包往肩上一甩,“明天晚上我回来再看。”
李为莹被他弄得没脾气,只能跟著他下楼。
吉普车轰鸣著驶出大院,把身后的灯火通明甩在夜色里。
车厢里暖气开得足。
陆定洲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李为莹的手,在大腿上摩挲。
“刚才那帮老娘们儿是不是吵著你了”
“没有,大姑她们挺热情的。”李为莹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你专心开车。”
“这路我闭著眼都能开。”陆定洲非但没鬆手,反而把她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口,“要是觉得烦了就跟我说,在这个家,你不用看谁的脸色,除了奶奶,谁也不好使。”
后座的猴子三人耳观鼻鼻观心。
车子拐了几个弯,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
李为莹看著窗外掠过的胡同口,有些纳闷,“这不是去招待所的路。”
“谁说去招待所”
“刚才在饭桌上你说的。”
“骗她们的。”陆定洲把车停在四合院门口,熄了火,“到了。”
李为莹看著黑漆漆的大门,“回这儿”
“不然呢”陆定洲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著她,“让你一个人住招待所那破地方被子潮得能拧出水,隔壁打个呼嚕都能听见,我能放心”
“可是……”李为莹有些犹豫,“按规矩,明天接亲不是得从娘家或者招待所接吗我都回这儿了,明天你怎么接”
陆定洲推开车门,绕过来把她抱下车。
“这就你是娘家。”
他把人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房本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这就是你的窝。明天我就带著车队,敲锣打鼓地来这儿接你。让那帮大院的孙子看看,我陆定洲的媳妇,在京城也是有根基的。”
李为莹心里一热,看著他宽阔的背影,眼眶有点发酸。
进了屋,炉子还没灭,屋里还带著点余温。
陆定洲把包往床上一扔,转身就把门插上了。
“你插门干什么”
“防贼。”陆定洲脱了大衣,隨手掛在衣架上,几步走过来把李为莹圈在怀里,“也防那几个没眼力见的。”
他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脸颊,呼吸滚烫,“这一晚上折腾死我了,在那大院里坐著,浑身都长刺。”
李为莹推他的胸口,“那你快回去吧。”